愛國西路十九號,馬蕭競選總部的大廳,摩肩擦踵的人潮,立委、卸任政務官、現任競選團隊成員、黨工,等著擠入十二樓,權力中的核心,馬英九辦公室。這辦公室比起他台北市長任內及黨主席辦公室都小得多,但來訪的人潮密度卻很高,訪客一個接一個,平均四十分鐘換一輪。
另一頭,長安東路上的「台灣維新館」,外頭維安人員林立,摩托車經過時總會停下來瞧瞧;裡頭,謝長廷與蘇貞昌正開著記者會,台下「總統、副總統」的喧囂吶喊聲四起,握起謝蘇雙手的民眾,呈現飽滿的亢奮。
權力自然散發誘人的荷爾蒙,吸引所有渴望或好奇的目光。
「政治就是表演」(politics is performance)。在專訪中,馬英九顯得像個備課很周詳的學者,他對每個政策、數字,瞭若指掌,他在過去幾個月就推出二十幾項治國政策,企圖心旺盛;相較下,謝長廷沒提出太多新政策,但行政院長經驗讓他的觀察更全面,經常犀利地像一把「沙西米刀」,直指對手的政策弱點,但談及執政黨施政不佳或招惹的民怨時,則語帶無奈與保留。
而在《天下》專訪並剖析兩人政見後,可以用幾個價值與治國方針區隔兩人的差異。
趨同的是,兩人對經濟都採取較目前更開放與務實的立場,渴望佈局東亞與全球。兩人在兩岸經貿也會鬆綁台商赴大陸投資四○%的淨值比例上限、開放大陸觀光客來台、開啟陸資投資台灣部份產業。
面對中國:樂觀vs. 懷疑
但國家立場上,謝長廷不承認九二共識「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終極立場傾向台灣主權獨立;馬英九則承認九二共識,終極目標則希望兩岸有更緊密的結合。
雖然兩人表示,上任後對國家定位擱置不談,但對中國的態度與立場仍受終極價值影響而顯有不同。馬持樂觀論,謝雖強調共生但偏向懷疑論,對中國有更多風險評估。
因此,在兩岸投資上,謝長廷強調依個案式動態管理,取代目前四○%的投資上限,避免部份企業債留台灣,同時希望留下部份製造業與工廠;而馬英九傾向只要總部在台灣,未來不會有任何限制。
治國政策:向左走vs.向右走
兩人另一個較大的價值差異是治國政策上偏左與偏右。
兩位都強調經濟發展、環境永續、社會公義。但資源有限時,馬英九的執政優先順序是發展、永續、公義,他相信經濟成長是邁向均富與公義的前提;而謝長廷則認為,對於弱勢者的照顧,不受經濟成長侷限,若成長與公義衝突,他首要弭平M型化社會。
政府部門:擴大vs. 瘦身
此外,兩人對政府部門的規劃有很大的差異。
謝長廷傾向濃縮部會至十三個左右,而馬英九趨向擴大政府部門,在現有的政府架構下,增加文化觀光部、海洋部、廉政委員會等。
而馬英九也延襲國民黨過往的成功方程式,以擴大公共建設刺激景氣,但未來這也將面對挑戰。
台大國發所副教授辛炳隆擔心,擴大投資公共建設,若是開國際標,賺到錢的很可能是外資,經濟果實不一定回饋到台灣人民。
兩位總統候選人的政見,希望兼顧經濟成長與均衡分配。只是,不論未來誰上任,台灣有嚴重的財政問題待新總統解決。
中山大學政治經濟系副教授劉孟奇以「即將上演的俄羅斯輪盤賽」,形容財政困境即將引發。
台灣目前累積的國債超過十三兆。台灣促進和平文教基金會執行長簡錫?多次痛心表示,政府在寅吃卯糧、花下一代的錢。台灣每人平均租稅負擔從十三年前的一八%降至目前的一三%,遠超過一個正常國家運作的標準(約一八%到二○%)。
在這次選戰中,兩人只談減稅,避談增稅;不少經濟學家私下質疑,在目前的財政狀況下,經建與福利幾乎不可兼得;最後一定得做出施政優先順序的抉擇。
但值得肯定的是,兩人都掌握了台灣未來得走的大方向:創新、研發、向全球開展,提升台灣在全球價值鏈的地位。
誰能在政治賽局中勝出,還是得由人民作裁決。人民不僅張大眼檢視選舉支票,同時也衡量支票背後的誠心。
誠信才是權力的最終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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