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二大建築物北京首都機場新航站大樓今年二月正式啟用。全球媒體最密集報導的莫過於英國,有些記者甚至專程從倫敦來到北京,不僅因為新航站規模大到足以容納倫敦希斯羅機場全部五棟航站,而是兩者的效率和成本差距太大。
希斯羅機場第五航站從設計到完工需要二十年,北京新航站只要四年,費用甚至只是倫敦希斯羅機場的二分之一。
一位英國記者這樣描述,「在北京蓋機場不必諮詢,不准示威,也不會有工會爭取勞工權益……。儘管北京市民對城市發展毫無發言權,但回報他們的,卻是一個全新的現代化機場。中國正準備趕上其他國家。」
機場新大樓啟用的當天,中國南方雪災造成的破壞尚未完全恢復,中共總書記胡錦濤和總理溫家寶雖然人在北京,但都沒有到機場剪綵,照常處理政務,會見外賓。
謹慎謙虛,是胡溫一貫的政治風格
謹慎謙虛是胡錦濤和溫家寶一貫的政治風格。面對全球一片「中國熱」,這兩位最高領導人總是儘量避免使用「中國崛起」一詞,在黨內許多人對中國經濟發展驕傲自滿的時候,總不忘提醒世人,中國仍只是一個人均所得很低的發展中國家,對國內外經濟風險,要有足夠的評估和準備,並一再提醒黨政軍大員,「愈是形勢好的時候,愈要有憂患意識,愈要居安思危。」
延續共產黨的有效統治
三峽工程、京滬高鐵、南水北調、青藏鐵路、機場大樓,這些世界級的工程,雖然讓世人驚歎,但胡錦濤、溫家寶這一代中共領導人很清楚,他們肩上真正的重擔,是如何處理好複雜且並不友善的國際關係,和盤根錯節的國內利益。帶領人民從溫飽走向小康,維持生態環境和社會穩定發展、實現中國百年來的強國夢想。也唯有這樣,才能延續共產黨的有效統治。
胡錦濤和溫家寶,這兩位擁有最大權力的中共領導人,就像理性和感性的結合。胡錦濤拘謹、深沈,重謀略,善於掌握政治的制高點;溫家寶親民、感性,總是站在改革開放最困難的第一線,讓民眾相信他始終站在百姓利益的一邊,稱他「平民總理」。
江澤民、朱鎔基執政的時代,中國就像一列衝向市場經濟的高速列車,在「一部份人先富起來」的政策思維下,社會財富迅速增加,但公平被棄置一旁。勞工和農民的權益遭到漠視,貧富和城鄉差距不斷擴大,環境生態惡化,貪污盛行,社會不滿達到頂點。大陸政治學者劉軍寧曾經形容當時的社會,「到處都是乾柴,一把烈火就能把它點燃起來。」
政策轉向,經濟成長和社會公平並重
為了化解社會的不安,胡錦濤提出兩項重大政策──和諧社會和科學發展觀,調整國家的發展方向和速度,從偏重經濟政策轉向經濟成長和社會公平並重。
這些政策包括加強生態保護和對工業污染的控制,實施九年免費義務教育,逐漸實施全民醫療、最低生活保障、失業退休等保險制度,並加強對勞動、投資、租稅、農地使用、環保等一系列影響深遠的立法。
大陸的觀察者注意到,可能出於大半生在貧困落後地區工作培養出來的個性,溫家寶很少剪綵,大多數情況下,他寧願到工地現場探望工人。
他常默念鄭板橋的兩句詩,「衙齋臥聽蕭蕭竹,疑是人間疾苦聲」。他有時候感歎,一個民族在災難和挫折中學到的東西會比平時多得多。這句話,多多少少是在說他自己。
溫家寶從不回家吃年夜飯,每年春節團圓夜,當各大城市燈紅酒綠,煙火四射的時候,他總是穿著那件厚外套前往偏遠地區,和礦工家庭、愛滋病患一起包餃子度過,為窮困的地方民眾加油打氣。
在東北大量工人因為國企改革下崗失業的時候,他當面告訴那些把大半生交給國家,最後卻貧無立錐之地的工人,「你們的貢獻,國家不會忘記。」不久之後,東北振興政策便全面實施。
為了讓「和諧社會」所代表的一系列政策取得足夠的政治地位,在當局默許之下,大陸學界和媒體對貧困民眾就業、就醫、農村兒童失學、官商勾結、環境破壞、社會不公等問題,展開長達四年的檢討和論戰。中共中央則透過政治局集體學習、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醞釀共識,為進一步改革鋪路。
珍惜「戰略機遇期」
胡錦濤和溫家寶相信,當前全球化的主流是和平發展,這對飽經戰亂的中國,是百年難得的機會。
每當中共和美國在國際和兩岸問題上面臨衝突,內部激進主張可能抬頭的時候,胡錦濤和溫家寶總是呼籲黨內要珍惜「戰略機遇期」,不能破壞和平的國際環境和穩定的國內環境。中國仍只是開發中國家,制度仍有許多缺憾,要真正達到歐美發達國家的水平,還需要幾代人、甚至幾十代人長期艱苦奮鬥。
中國正在快速崛起,雖然現在不能斷言它的邊線與極限,最後帶給人類是福是禍,但胡錦濤和溫家寶表現的謙虛理性,逐步推動社會平衡發展的努力方向,似乎已為這些疑問注入正面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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