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再沒有人像尹啟銘那樣堅定地心繫台灣產業發展;大概也沒有人像尹啟銘那麼專一在產業發展。
尹啟銘在念完政大企管所博士班之後,進入經建會工作,到二○○五年,時任經濟部次長的尹啟銘,因為桃園缺水危機,被當時的行政院長謝長廷點名負責下台,轉到行政院顧問室冰凍一年,當時他自嘲自己是「顧門口」的顧問後,在二○○六年十二月二日毅然申請退休,甚至轉到新竹中華大學教書之後,現年五十六歲的尹啟銘都沒有離開台灣產業發展的工作。
也就是說從經建會的部門計劃處擔任產業研究,到工業局副局長、局長、經濟部常務次長,尹啟銘參與過台灣大大小小的產業規劃發展;包括台塑六輕、南港軟體園區的規劃,甚至人要退休之前,也出了一本臨去秋波的產業建言書《斷鏈──前瞻台灣經濟新未來》(二○○六年十二月由《天下雜誌》出版),心上念著的還是他沉在心頭的一大塊石頭──台灣的產業發展不能從此斷鏈。
極度看得開的人生
去年,即使人已離開公職,在中華大學教書的他,有一天跟他住在同一個社區的鄰居還發現他隨時在買最新的財經雜誌,因為當期提到了台灣的某項產業輸給了某個國家,「我要買回去給學生做個案教學分析,」當時尹啟銘這麼跟鄰居說。
即使他在《斷鏈》一書中,對台灣的產業病灶已經做了整體的把脈分析,由這件事看得出來,他還隨時在注意台灣每個領域的產業發展狀況。甚至還常常跟過去資策會老同事一起開讀書會,隨時掌握台灣的產業競爭力。
退休後,尹啟銘過了人生當中一小段以家為重的日子。他每週週二都要自己開車到新竹教書;每天早上八點多開車送太太上班;女兒大學畢業時,也開車去淡水將女兒所有放在學校宿舍的衣物載回;去年父親過世之前,他也常常回到南部的家中,親自幫生病的父親按摩。
一直到父親過世,牌位由南部遷移到台北市已經住了二十幾年、室內面積三十坪左右的經建會宿舍家中後,去年年中起,他開始四處忙碌奔波,為馬英九助選,常常親自帶著馬英九到各大企業拜訪,親身感受到已經退休的公務員所會嘗到的冷淡人情。
他唯一不變的是,只要有空一定坐在家中窗前讀書,心中所想的還是台灣的經濟發展、人民不能貧窮……。人在家中讀書,他不確定人生谷底有多久,可是他卻相當看得開,他常說,「人生要看開。」
四月二十一日新任閣揆劉兆玄宣布新內閣第一波人士,尹啟銘在確定重返經濟部擔任部長之前的一個半小時,還一如往常地開車送太太上班,對尹啟銘而言,做官不算什麼,重要的是,他又可以開始把沉在他心中的大石頭再度擔在肩膀上,努力讓台灣的產業不要斷鏈。「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他要督促台灣的經濟再度發展。
台灣經濟斷鏈的四大危機
擅長對產業發展有邏輯思惟的尹啟銘曾歸納台灣的產業已經是滿地落葉,當時台灣廠商所出貨的資訊通信電子產品中,在台灣製造所佔的比例只有:PDA(五四%)、LCD電視機(三五%)、無線手機(二○%)、伺服器(一五%)、LCD監視器(一○%)、DVD錄放影機(五%)、電腦主機板(五%)、筆記型電腦(四%)、桌上型電腦(一%)、數位照相機(一%),可見生產線向海外移動。
「一葉可知秋,面對滿地落葉,不禁令人擔心台灣整體的競爭力正在下滑,」尹啟銘曾說,「如果表現比競爭者差,就要被取代,退出接力賽。這就是競爭法則。」
他直指台灣經濟斷鏈危機來自四方面的因素──台灣競爭力走下坡、遭到先進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前後夾擊、在全球區域經濟整合的浪潮中被邊緣化、兩岸經貿政策劃地自限。
尤其是,「兩岸之間經貿關係未能正常化,在台灣的斷鏈現象中扮演關鍵角色,」他說。
他也清楚了解企業在台灣投資環境所面臨的幾個重要課題,包括租稅制度、環保、能源、人力資源等。不過最重要的是,稱職的政府才是經濟發展的核心。
他直指企業在台灣所面臨的障礙就是政府失靈、政策不確定、總體環境不穩定、稅率和貪污等問題。
面對「滿江紅」的成績單
二○○五年,當尹啟銘離開經濟部次長一職,被同仁歡送,跨出經濟部時,他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如今,即將重返經濟部,部裡部外、人情冷暖,他強烈感受。
不過這一切人情事故尹啟銘早已看開且豁達以對。國家要他做什麼,他也義不容辭,尹啟銘不只是台灣產業的活動史,他更要開創台灣經濟新局。面對經濟部所將承接的一張「滿江紅」經濟成績單,尹啟銘雙肩扛起。一直邊教書、邊研究,尹啟銘對台灣經濟問題全盤掌握,現在他馬上要對症下重藥。
要解決台灣眼前的困境,尹啟銘曾認為,台灣的經濟,不管是目前或未來,都和兩岸情勢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兩岸長久的穩定和平是台灣最好的選擇。至於台灣未來該怎麼做?尹啟銘也曾引用《三國志.諸葛亮傳》中的「隆中對」,當時二十七歲的諸葛亮為身無寸土的劉備勾勒出一幅撥雲見日的策略藍圖:一、要有願景,二、要有佈局,三、要創造差異化優勢。台灣可以從中得到一些啟示。
尹啟銘入閣後,一名高科技人士曾形容他有得到科技之父李國鼎的真傳。然而問題在於尹啟銘要有做錯事的決心,才能勇敢地帶領台灣經濟進行破冰之旅。
尹啟銘曾說,「一頭獅子帶領一群羊,這群羊就會變得像群獅子,一隻羊帶領一群獅子,這群獅子等於一群羊。」
新上任的高階政府團隊——總統、副總統及院長,能否充分支持尹啟銘這頭經濟猛獅成為經濟變革之獅?上頭的領導團隊夠不夠勇猛?對尹啟銘能不能充分支持與授權?一如當年蔣經國總統充分支持李國鼎一般,讓台灣經濟發展之鏈再度的連結起來,將是成功的關鍵。
尹啟銘
出生:1952 生於台南
年齡:56歲
學歷:交大計算與控制系、管理科學研究所碩士、政大企管所博士
經歷:行政院經建會技正、經濟部工業局局長、經濟部常務次長、行政院顧問
現職:新竹中華大學教授,2008年接受準行政院長劉兆玄邀請,擔任經濟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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