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灣區,遊牧人咖啡館,年輕的柏克萊法律系學生娣亞把她的義大利美式咖啡放在手機和iPod旁,打開筆記型電腦,連上咖啡館的無線網路,開始研究自己的法律專題。
她是這裡的常客,因為很少用現金付帳,所以信用卡帳單上,消費明細寫滿了「遊牧人、遊牧人、遊牧人……」。
遊牧人就是我,娣亞心想。她永遠連在線上,整天不斷以簡訊、照片、影片或語音跟朋友和家人連絡,還能一邊做功課。平時,她在城裡到處遊蕩,累了就落腳在咖啡館這種現代遊牧族的綠洲。
打從一九六○年代,學者專家就開始預測,未來的現代遊牧族會是什麼樣貌,只可惜,他們的預言都槓龜了──今天的行動生活跟過去書上形容的,完全不一樣。原因就在於,現代遊牧族所需的關鍵科技,直到十年前都還未問世。
十年前,手機早已普及,但大多用來通話,上網幾乎不可能。即使用筆記型電腦或個人數位助理(PDA),上網也很不方便,而且速度又慢。那時,一般人拍照還用底片,從沒聽過手機可以收發電子郵件,更沒有Wi-Fi無線網路。簡言之,當時雖然有很多科技產品,但是產品之間,幾乎沒有「相連性」(connectivity)。
遊牧不一定要旅行
到了最近這幾年,才有「正港」的現代遊牧族出現。就像沙漠裡的貝都因人從來不必自備飲水(他們曉得什麼地方有綠洲),現代遊牧族幾乎不必帶紙,直接從筆記型電腦、手機或網路存取文件。愈來愈多人甚至連筆電都省了,例如在Google,許多工程師出差時,只帶一支黑莓機、iPhone或其他智慧手機上路,萬一需要大鍵盤打字,就去找一台電腦上網,搞定所有文件。
過去常有人以為,遊牧族永遠都在移動或旅行,而且因為早期的手機多半是企業主管在用,很多人直接就把遊牧族當成了商業旅行一族。
其實,這是很大的誤解。遊牧不必然等於旅行,經常旅行的人也不一定都過遊牧生活。現代的遊牧族可能是企業CEO,也可能只是個住在挪威奧斯陸、日本東京或美國郊區的青少年──他也許從沒出過遠門,也沒坐過飛機。移動的距離長短,與現代遊牧完全不相關,即使叫這些遊牧族固定待在一處,他們照樣能在時間、空間與人際上,發展出非常不一樣的關係網絡來。
「關鍵不在於行動,而在『永遠連結』上,」南加大社會學教授卡斯戴爾一語道破。
新遊牧社會的來臨,科技是核心。行動電話與網際網路,這兩大革命性科技終於成功整合,手機開始取代個人電腦,成為上網的主要工具。國際電信聯盟估計,全球行動電話用戶總數已達三十三億,超過了全球人口一半。透過這麼普及的手機,網際網路終於有機會,從富國到窮國,全面改變世界。
老一輩的人最不習慣
這波無線網路的大浪潮,會替人類帶來什麼樣的改變?社會學家正在研究無線科技如何改變人際關係。人類學、心理學家也在探討移動式(虛擬)互動的影響。就連建築師、房地產商與都市規劃專家也開始思考,建築物和城市該怎麼設計,才能符合遊牧族的生活習慣。
對南韓與日本這些提早採用手機上網的國家來說,無線科技的種種變化,完全在意料之中(日本去年的前十大暢銷小說中,就有五本是手機小說)。對全球各地十幾、二十歲,在簡訊世界裡長大的年輕人,或對全球走透透、日夜離不開黑莓機的企業主管和推銷員來說,新科技也不是問題。
有問題的,將是老一輩的人,他們很不習慣無線科技帶來的種種變化,也許永遠都無法接納新科技。
不過,今天的無線科技有個好處:消費者不必搞懂技術,只管享受它的各種便利就好。當娣亞一邊喝著咖啡,一邊開信箱看信的時候,她才不管連線的背後,有些什麼偉大的技術規格與標準,在這一刻,人的連結比什麼都更重要。 Including content from The Economist 譯自經濟學人2008年4月12日行動電話與網際網路的成功整合,全面改造了人類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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