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兌美元匯率破七,大概是最近一個月最令投資人興奮的一個消息。
從過去人民幣以八.三比一的匯率釘住美元,到上個月首度破七,過去一年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已經升值了一○%,光是今年第一季,就升值了四%。
看著人民幣快速升值,市場開始發燒,投資人開始大量買進。
過去幾個月,海外遠期外匯市場匯率升值超過一○%。在香港,人民幣計價存款佔總存款的比重雖然很低,但從去年年中到現在,人民幣存款總額已從不到三十億元,增加到近五十億元,佔總存款比重增加了將近五成。
另外,今年一月和二月的中國外匯存底,各增加了六百億美元,破了過去的紀錄。
不過,這些現象並不代表今年將會是人民幣匯率政策的轉捩點。雖然升值的趨勢是確定了,但未來一年,人民幣兌美元的升值速度,將不太可能繼續維持在一五%到二○%之間,而大約是在八%左右。八%看起來很多,但以亞洲的標準來說並不高,也低於目前遠期外匯市場的匯率。
預測未來人民幣的升值幅度,必須要先看一下為何過去幾個月人民幣會大幅度升值。為何人民幣大幅升值?
首先必須要說明的是,不是只有人民幣兌美元快速升值,幾乎全球所有主要貨幣匯率,都在今年第一季顯著升值。
其次是熱錢。去年前三季,國際熱錢大量流入中國,為了避免預期人民幣升值的心理讓更多投機熱錢流入,中國人民銀行上半年只讓人民幣升值了一點點。但到了十月,次級房貸風暴造成的歐美金融危機,讓流入中國的熱錢開始撤退,這才使得中國人民銀行放手加快人民幣升值的腳步。
出口表現良好,也是人民幣升值的條件之一。
近兩、三年的生產成本增加,對中國出口商造成了不少壓力,但統計顯示,不但出口仍然維持二○%以上的年成長率,出口商的獲利也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強勁的出口,讓中國政府不必擔心人民幣升值會對出口商造成重大傷害。
最重要的原因,則是中國過高的貿易和經常帳順差。
到了二○○七年初,中國貿易和經常帳順差佔GDP比重,已經達到兩位數,讓中國人民銀行不得不放手讓人民幣升值,一則矯正貿易失衡,二則減少與歐美國家的貿易摩擦。
了解大幅升值的原因,我們就可以推論人民幣匯率未來的發展。
未來匯率趨勢
從現有的資訊來看,人民幣的升值幅度應該會減緩。
第一是因為美元匯率今年應該會恢復穩定。
歐元區和日本的經濟成長已經出現疲態,這使得美元匯率雖然不會出現強勁反彈,至少兌歐元和日圓繼續貶值的壓力已經減小。如果美元對歐元和日圓停止貶值,人民幣也就沒有理由繼續大幅度的升值。
其次是預期心理將再次吸引大量熱錢流入。
遠期外匯市場對人民幣的高度預期和最近香港人大量買進人民幣的現象,表明了中國又要再次面對熱錢大量流入的壓力。等到熱錢流入到了某一個程度,中國人民銀行很有可能會放緩人民幣升值的腳步,減少短期的預期心理。
第三,今年上半年美國與全球經濟成長減緩已幾乎是定局,出口商的出貨量與獲利,預期都會減少。這樣一來,中國政府就不可能繼續維持人民幣的大幅升值,以免對出口商造成傷害。
除了歐元/日圓、熱錢、出口之外,還有通貨膨脹的問題。
中國的消費者物價指數年增率已經高達九%,通貨膨脹將可能是短期內中國政府最關心的總經問題,許多投資人因此推論,中國政府將會用貨幣升值的方式,抵銷進口原物料價格升高所帶來的壓力,同時降低消費物價。
可是,並沒有證據顯示貨幣升值對短期的物價穩定會有幫助,也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中國政府認為人民幣升值對減緩通膨有幫助。無論如何,未來兩季,通貨膨脹應該會到頂點,並開始退燒。既然通膨到時將是次要問題,人民幣就不會有加速升值的理由。
最後一點,中國的貿易順差在過去一年半正逐漸減少,這個趨勢預計持續到二○○九年。也就是說,貿易和經常帳順差等讓人民幣升值的最基本壓力,也正慢慢地減少。
人民幣繼續升值,已是個不變的趨勢,不過,從以上中國國內外的大環境來看,類似過去幾個月的升值速度,在可預見的未來應該不會再出現。
作者為瑞士銀行亞太區首席經濟師,辜樹仁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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