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credit)一字,源自於拉丁文信任(credere)。信用的供給,與信任牢不可分。當代表信任的機構——例如銀行——竟然差點崩潰,很難不讓人擔憂整體經濟的脆弱程度。
現代經濟大量建立在信任之上,即便最基本的商品,也得仰賴世界各地的供應商,串連起複雜的網絡。而將整個體系緊密銜接起來的黏合劑,就是信任。
正常運作的銀行體系,以信任之名,讓彼此陌生的人,得以安全交易;存戶的存款也有比較安全的報酬。大家對銀行的信任,靠的是以為資金隨時就有的錯覺(其實錢多已拿去做長期放款),因為存戶們相信,除非發生恐慌,否則沒什麼人會搶著要同時把錢領個精光。
因為有這種根深蒂固的信任,銀行危機之前,沒有人料到銀行會倒。如今,人們手中持有的現金大量增加;大家恍然大悟,存款保險畢竟是有擔保上限的。
儘管對銀行的信任,可藉由政府的背書來重建,但對於金融體系的信心,恐怕較難復原。
對許多人來說,這次危機,其實正是傳統的「關係型銀行」(放款者與借款者彼此熟識)轉變成新式「非相關型金融」(arms-length finance,投資人購買由各種不知名債務包裝而成的證券產品)的結果。
最新出刊的IMF《世界經濟展望》有份研究發現,「非相關型金融」盛行的國家,不景氣會更嚴重,因為這種金融往往緊縮得特別快。
不過,整個現代經濟,都在走向「非相關型」的商業網絡。所以未來的解決方法,也許不是回歸傳統銀行,而是要有更好的機制,培養大家對新金融的信任。
信任比不信任更安全
法國經濟學家席柏萊特指出,信任別人,其實是因為信任比不信任更安全些。近年有人擔憂全球化衝擊,開始懷念起「自給自足」的往昔,但他警告,自給自足的風險反而更高。
孤立的人往往更加脆弱;與他人整合,才能降低風險。信任陌生人,也許不是我們的本能,但唯有這樣,才會有更豐盛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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