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秋風颯颯。距離高鐵嘉義太保站約四十分車程,盛產菱角的台南縣官田鄉「水雉生態教育園區」內,當「菱角鳥」灰黃的身影出現在望遠鏡內視野的一隅,久候的眾人忍不住歡呼。
水雉喜歡在菱角田上覓食,被盛產菱角的官田人叫做「菱角鳥」,更是台灣公告第二級保育類動物。
站在綠地、溼地交錯的「水雉生態教育園區」,中華民國野鳥協會駐園區的研究人員辜瑞源,指著這片水雉的家園,「十年前這裡還是一片甘蔗田。」
如今,在這片十五公頃的生態區的經營之下,水雉不但沒有從台南消失,還從數十隻增加到三百隻,愛鳥大人常帶著小朋友來認識水鳥,國際環保學者珍.古德更是兩度造訪,還曾把官田鄉的水雉生態園區拿上國際演講,作為保育的範例。
甘蔗田變成水雉家園的背後,是一則發展與環境保育並存的故事。
甘蔗田內複製水雉新家
時間回到十年前,當時行政院核定高鐵路線,規劃的路線經過水雉重要的棲息地,台南縣官田鄉葫蘆埤。環保署與保育團體要求高鐵局、台灣高鐵必須在興建的同時,提出水雉保育計劃。
之後台灣高鐵找來民間的野鳥協會、台南縣政府等,展開了水雉棲息地的復育工作。「到今年,高鐵總共投入了約四千萬做復育,」台灣高鐵副總經理賈先德指出。即便高鐵營運至今仍在負債,每年仍持續捐一百萬做園區生態維護。
由於核定的高鐵路線無法變動,台灣高鐵決定重新為水雉打造一個家,也就是找一處新地點,複製水雉過去棲息的環境。於是在距離葫蘆埤南邊兩公里處的台糖土地,租了十五公頃的甘蔗田,展開把甘蔗田變水雉家園的工作。
為了實現環評承諾,高鐵一年當中有八個月,當水鳥活動的時候,在當地停止進行下部工程,「只有四個月可施工,」賈先德回憶。台灣高鐵董事長殷琪,每年兩度悄悄地來到水雉生態園區,關心復育的狀況。
復育的路沒有想像的好走。水雉雖在東南亞很普遍,卻沒有一個國家有真正復育水雉棲地的經驗,「我們自己摸索,」辜瑞源說。
生態園區建構維護大挑戰
首先,要營造溼地,除了種植菱角、浮葉植物,還從烏山頭水庫嘉南大圳引水源,導入生態園區下頭人工挖掘的溝渠,讓園區保持溼地的狀態,但大圳供水又得配合農作,一年從十一月到一月是枯水期,維持不易。
再來,研究人員還要克服地形高低落差、人工土堤的坍塌、還有惱人的福壽螺、泰國鯉魚肆虐。
「復育挑戰很大,經費也很緊,」野鳥協會理事長郭東輝不諱言。高鐵加上縣政府補助,一年不過兩百多萬。在資料、資源有限下,靠的是許多熱心的愛鳥團體、研究義工一步步摸索,微薄支薪努力撐下來,有人熱心投入到每天固定從高雄到台南,再騎腳踏車進官田。
除了水雉生態園區內的復育,台南縣政府也展開獎勵辦法。台南縣境內的菱角農,只要在自家的菱角田、池塘等棲地發現水雉幼鳥孵化出來,就可以獲得獎勵金,農民捕殺保育類水雉的機率也降低了。
官田的水雉生態園區,不但留下了水雉,也吸引更多種水鳥,除了怕生偶爾才現身的水雉,不怕人的高蹺鴴、紅冠水雞大方地在溼地上踱步著。「光園區內就有一二○種水鳥,」辜瑞源興奮地說。
官田的經驗,也點燃了國內水雉復育的星火,像高雄左營附近的洲仔溼地,便是讓隨著濕地消失而離開的水雉能返鄉的計劃。
十年後,高鐵改變台灣西部交通的面貌,官田鄉內的台糖甘蔗田變溼地,成了水雉的新故鄉,也實現了發展與保育並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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