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歲時的我,「黃臉婆+職業婦女+兩個孩子的媽+攝影菜鳥」。但三十六歲時,我買了第一台單眼相機後,卻意外引爆生命中的「原子彈」。
有人形容婚姻是女人生命中「穩如泰山」的大岩石,既然如此,結了婚的女人就應該去尋找生命中的「原子彈」,讓更巨大的存在發生。這個巨大的存在對我來說,就是攝影。
攝影,往返於過去和現在,而且會存留到未來,一張有生命力的攝影作品,它的穿透力是瘋狂的。
我是先喜歡旅行才喜歡攝影,過去我從未上過攝影課,拍攝對我來說如同寫文章,文字裡面有起承轉合,一篇文章一、兩千字,想傳達的中心思想是什麼?有點像石頭丟到湖裡,中心是什麼?連漪要到第幾層?在按快門時,我們常看到想拍的東西會說,「ㄟ,快拍快拍」,但「搶」著拍卻不如「想」著拍。
我讓自己帶著「文學的眼睛」來尋找攝影的感覺,去日本奈良時到過一個地方叫佐保川,那裡有個來回十一公里的櫻花河堤,我跟一個朋友騎著腳踏車去找,找到後我就一直在拍。
我問朋友,「看了這些櫻花有什麼感覺?」他說,「嗯,就這樣呀,不是看了很多櫻花嗎?」我問,「櫻花大概幾歲?」他說,「不知道,」我說,「四層樓高,大概四、五十歲了,」他說,「喔,那又怎樣呢?」我說,「算算種下的時間剛好是日本終戰完了,奈良是鄉下,當一個國家戰敗,一個鄉下人會想種稻,種青菜水果吧,國家亡了,至少肚子不要餓死,可是竟然有一個村莊的人延河堤十一公里一直種櫻花,因為他們覺得國家可能會亡,可是國家亡了沒有關係,十年後,當他們走在佐保川時,會記得佐保川寧可選擇種櫻花。」這就是文學的眼睛,當多數人讀到戰爭的血,我盡力在攝影中讀到的是戰敗後,人們對明天的希望。
看到東西時,我的方法是先有想法,再拍攝。像一棵四百年的王仁塚櫻花(見左上圖),如果是作品,大部份攝影作品會只拍櫻花,但這樣就不知道它有多高,它其實有六層樓這麼高,但我如果把觀光客放進去就可以看到高度,旁邊有雪山,這些東西和人進去後,會和一般東西不一樣,大家會發現,原來四月櫻花開時雪還沒有融。
我在新疆,有沙丘沙海,一坡坡的,朋友請我幫他拍,我說好,那你坐下去,當你坐下去人會放低,你會在照片的右下角,眼睛往前看像海浪一樣的沙浪,照片中有你,卻也有沙漠的壯闊,人可以不用擋在鏡頭前面像個石敢當一樣的比YA,人能融入風景中,有融入的概念後慢慢會知道什麼是要加進來的。
常常有人問我,「你怎麼可以拍到『滿開』的櫻花呀?」(註:櫻花開七分後全開就是日本的滿開,滿開最多不超過四天),我說,「打電話給櫻花呀,問她什麼時候開?」我是真的打電話給櫻花,我連日本氣象廳的開花報告都只是「聽聽嘍」。我會上日本網站去查各地的鄉公所電話,然後打去鄉公所問開花時間,只要告訴鄉公所的人,「我是台灣人,你告訴我滿開時間,我就訂機票。」這一招,萬無一失。
許多人會問我一生中該去哪些地方,我的回答是每個地方都該去。有一個大於預算的東西是時間,一個大於時間的東西是生命,一個地方二十歲去跟四十歲去是不一樣的,花了這個錢、這個假期,在這個時候可以來這地方旅行,我們所看的、記錄的每個東西、景點,都會是生命中的鑽石。
攝影怎麼玩?
■沒時間出國怎麼辦?
一位攝影前輩說,「世界級的攝影大師拍的最好的作品幾乎都在自己的家鄉。」若無假期,我覺得身邊的建築物會是個很好的拍攝起點,不動的建築物較好掌握。我現在也會拍台北101、中正紀念堂等。
■新手要怎麼開始?
我建議從參加社區大學的攝影班開始,因為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參加攝影班後能有入門的知識,很多感覺很驚奇的技巧其實都很簡單,多拍幾次就有成就感。
■如何計劃旅行攝影?
在預計去一個地方旅行前,我會先上網看別人對這城市的文字記錄,還有別人怎麼拍這個地方。若沒時間做功課,另一個捷徑就是去和當地人、小販聊天,從他們口中知道當地的歷史,看東西時就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如何有樂此不疲的熱情?
旅行回來後,部落格、微網誌是很好的發表方式,把東西丟上去後看別人跟自己的互動,這是誰都可以做的,網路世界會帶來很大的成就感。
王鶴小檔案
■出生:1956年
■經歷:媒體整合行銷主管‧百貨公司董事長特別助理‧外商廣告公關主管
■現職:信義房屋公關協理
■著作:旅遊文學書《雅典娜迎風欲飛》‧《尋找櫻花》
■個人網站:http://www.wangherloveworld.com(【雅典娜迎風欲飛】分享風中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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