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特爾利用「忠誠度回扣」綁住電腦製造商的做法行之有年,這種做法雖然違法,但過去一則因為英特爾產品的確勝出,二則也因為英特爾給客戶豐厚補貼,雙方你情我願,因此從來沒有被拿出來攤在陽光下,也讓英特爾二十年來在微處理器市場享有近乎獨佔的地位。
但好運也有用完的時候,英特爾過去四年來在全球到處挨告(見表)。最新也是最重要的一役是最近在美國。
揭露不能說的祕密
紐約州檢察官寇謀(Andrew Cuomo)十一月三日公開英特爾前任執行長貝瑞特(Craig Barrett)和現任執行長歐德寧(Paul S. Otellini)的幾封電子郵件的部份內容,讓英特爾補貼客戶的祕辛首次曝光。寇謀指出,這幾封電郵顯示英特爾二○○一年到○六年間每一季都付錢給戴爾,這筆錢累計達六十億美元。檢方相信這筆錢的條件是戴爾不用超微的微處理器。
這幾封電郵公諸於世九天之後,英特爾和超微閃電和解,除了賠償超微十二.五億之外,英特爾承諾減少從事獨佔補貼,雙方還重簽專利相互授權協議,英特爾並同意讓超微向英特爾陣營的晶圓代工廠下單。寇謀指出,英特爾從二○○一年開始每季付給戴爾「忠誠度回扣」,但是到了二○○二年七月,很多戴爾的客戶都反映希望戴爾某些產品採用價格較低的超微晶片。當時戴爾的營運長(後來出任執行長)羅林斯(Kevin Rollins)與英特爾談過之後,對內部報告說,英特爾「已經準備採取一切必要手段」,阻止戴爾用超微的產品。「對方初步條件是我們的MOAP從這一季開始從七千萬美元提高到一億美元。」MOAP是Mother of All Programs(一切方案之母)的縮寫,雙方之間更正式的名稱是MCP(Meet Competition Program,打擊競爭方案)。但這項方案從來沒有載諸任何正式文件,付錢方式和條件只透過電郵和電話溝通。
戴爾規模愈來愈大,不應該只用英特爾晶片的壓力也隨之升高,尤其是二○○三年四月超微推出許多用戶都認為無論效能和價格都明顯優於英特爾的伺服器晶片Opteron,戴爾卻因為擔心英特爾的回扣會消失,仍然決定不用超微晶片。當時戴爾每季從英特爾拿到的回扣已經高達三億美元,佔了該公司季淨利的三分之一。
戴爾獨鍾英特爾的決定,讓戴爾付出慘痛代價,市佔率節節下降。根據歐德寧的電郵,二○○五年十一月四日,戴爾執行長麥克戴爾打電話給他,「劈頭就說他『受夠了丟掉生意』。」麥克戴爾也寫信給他下屬:「我們正在失掉最佳客戶的心和荷包。」
歐德寧的電郵裡說,歐德寧在電話裡告訴戴爾:「我們一年給你們十億美元MCP錢,這金額可是你們的團隊提出來的,認為這足夠補償你們的競爭損失。」接著在二○○六年二月,戴爾當時的執行長羅林斯決定繼續跟著英特爾。歐德寧當時寫了一封電郵給他的同事說羅林斯是「錢能夠買到的好朋友」。接下來的一季,根據寇謀的起訴書,英特爾一共付給戴爾八.○五億美元,這數字是戴爾那一季淨利的一○四%,換句話說,若沒有這八億多補貼,戴爾那一季是虧損的。
英特爾過去在海外挨告,無論歐洲或日韓,法院的判決書對英特爾補貼客戶的手法和細節都沒有公開,儘管媒體強烈批評,但相關文件都沒有解密。也因為相關事證一直沒有被公開,英特爾對外始終否認到底。然而這一切都即將改觀,英特爾的祕密,未來幾個月將一一被攤在陽光下。十二月一日,檢方的起訴書摘要會接著公開。英特爾應該會努力爭取某些內部文件及高層主管的證詞列為機密,但就像《Fortune》雜誌所形容,「水壩開始多處漏水。」
雖然和超微達成和解,但英特爾仍將面對遍地烽火。除了紐約州的起訴之外,英特爾還將面對八十餘起消費者的控告,每一件都可以讓英特爾付出巨額貼償。市場上並且盛傳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也很有可能控告英特爾採取同樣獨佔回扣手法補貼小筆電廠商。
英特爾在全球到處挨告
挨告地點:日本
控告者:公平貿易委員會
被控補貼對象:NEC、Sony、東芝、富士通、日立
官司進展:英特爾2005年3月敗訴,已和解
挨告地點:南韓
控告者:公平貿易委員會
被控補貼對象:三星、Sambo電腦
官司進展:英特爾2008年6月敗訴,上訴中
挨告地點:歐盟
控告者:執行委員會
被控補貼對象:宏碁、惠普、戴爾、NEC、聯想及歐洲最大的電腦通路商Media Saturn 控股。
官司進展:2009年5月,英特爾敗訴,遭罰14.6億美元
挨告地點:美國
控告者:超微
被控補貼對象:戴爾、惠普、IBM
官司進展:2009年11月12日和解,英特爾貼償超微12.5億美元
挨告地點:美國
控告者:紐約州檢察官Andrew Cuomo
被控補貼對象:戴爾、惠普、IBM
官司進展:2009年11月3日起訴
製表:藍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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