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低調、不愛出風頭的布林,這次力排眾議,決定跟中國「攤牌」,而且主動把握機會與外界溝通。今年二月在加州舉行的TED(科技、娛樂與設計)大會上,他首度透露了事件的來龍去脈。
四年前,Google進入中國市場,同意配合政策進行自我審查,「我知道它有很大的爭議,」他坦言,「但我們其實審查得愈來愈少,而中國當地對手也跟著我們這麼做。所以我覺得我們的進入,帶來了很大的改變。」
「但後來,事情就變得愈來愈糟糕,尤其在奧運會之後,被封鎖的內容愈來愈多,而且我們的YouTube等網站也被封了,情況急轉直下。」
再加上發生駭客攻擊,成了「壓垮駱駝的那根稻草,」三十六歲的布林告訴《華爾街日報》,Google為了爭取在全球最大網路市場做生意而妥協,但妥協的代價太大了。
中國「在消除貧窮等方面,有很大進步,」他直言,「然而有些政策,特別是監控異議份子和審查制度等,讓我看到了與專制極權如出一轍的標記,我自己對這事非常不舒服。」
猶太裔的布林,六歲時跟著父母從蘇聯移民美國。他的幼年記憶,就是蘇聯警察上門騷擾、對他父親的反猶太歧視等。他的父親本來想當天文物理學家,卻因為遭受歧視,只能改做數學教授,而在美國成長的布林,卻能擁有自由去追求「自己的創業夢想」,成為身價高達一七五億美元、全球排名第二十四的億萬富豪。
幼年在審查政治言論的極權制度下的生活經驗,影響了他的思維方式,以及Google的政策制定。「那當然塑造了我的觀點,和公司的部分觀點,」他告訴《紐約時報》。
不過,布林形容自己是永遠的樂觀派,他依舊想在中國的體制裡,找出一條真正可行的辦法,提供更多、更好的資訊,「也許我們不會立刻在明天成功,但再過一兩年,或許有機會吧。」
以下是布林去年代表Google,寫給股東的公開信重點摘要:
從二○○四年起,Google開始製作年度報告,賴瑞跟我也開始輪流執筆,寫信給股東。但我從沒想過,自己要在一場幾十年來最嚴重的經濟危機裡,寫出這封信。眼前此刻,股市指數早已慘跌一半,失業率更創下新高。
儘管這樣,對於未來,我是樂觀的,因為我相信「資源愈少,目標愈清晰」(scarcity breeds clarity):艱困的處境讓人更加專注,讓人必須創新思考、迎接挑戰。就像二○○○~○二年的網路泡沫化,迫使Google等公司做出了困難的決策─我們也因此變得更強壯。
資源愈少,目標愈清晰
眼前這波危機,剛好發生在Google成立屆滿第一個十年。對Google與網際網路來說,過去這十年帶來了重大的演變,我回想著這段期間的各種成就與不足,不禁開始興奮期待下個十年可能催生的新變化。
一九九○年,第一個網頁問世,兩年之內,全世界只有二十六個網站。一九九三年,第一款普及的瀏覽器Mosaic出現時,全球每天平均不過增加一個新網站;但到了一九九八年,網頁暴增到數千萬,搜尋引擎愈來愈重要。那年,Google從史丹福大學的一項研究計劃,變成了一家新創公司,當時只有幾千個人(多半是學術界人士)在用我們的服務。
從那時到今天,整個規模的演變實在驚人:網路成長了一萬倍,天天都使用Google服務的人數,至少有好幾億人。更重要的是,全世界現在有幾十億人可以利用電腦和手機上網,而我們因為有廣告營收的支持,大部份的服務都可以免費提供給全世界。因此,坐在開發中國家網咖裡上網的窮小孩,也能使用跟富有國家人民一模一樣的線上工具
Google能為資訊的民主化盡一份力,讓我倍感驕傲,不過,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搜尋:搜尋仍舊是Google最核心的業務。過去幾年的一個重大變化是,Google搜尋的,不再只有網頁,還可以搜尋圖片、影片、書籍、地圖等更多內容。
去年秋天,我們把《生活》(Life)雜誌的存檔照片也放入搜尋,總共約有一千萬張照片,九五%都是以前從未公開的,裡面有許多歷史照片,比如環繞地球的太空實驗站、阿姆斯壯登月照片等。
上網讀一千萬本書
書籍:書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資訊來源之一,我們很早就期盼,總有一天要做書的搜尋。
這幾年,賴瑞一直在實驗圖書的數位化。二○○三年,我們推出了Google Print,現在改稱Google Book Search,今天,我們已經能夠全文搜索一千萬本書。而且我們和許多作者、出版商達成了重要協議,如果通過法院批准,美國讀者就有機會線上搜尋、預覽和購買數以百萬計有著作權的絕版書電子版。
Android:我們早在二○○○年就開發出了手機搜尋,然後開始逐步推出更專門、更豐富的手機服務。今天我用的手機,比我在一九九八年使用的電腦,功能更強大。事實上,你最私人(personal)的電腦,就是放在你口袋裡的智慧手機。日本已經有三分之一的Google搜尋,都來自行動裝置─預告了全球其他地方很快也會跟進。
二○○五年,我們收購了新創公司Android,開始發展一套讓不同系統商和製造商都能互通的行動作業系統。經過千辛萬苦,去年我們推出了Android,它是開放源碼軟體,任何人都可以免費使用它,修改它。我們期待看到這套開放平台帶動更多的創新。
今天,全世界已經有一半人口可以利用電腦、手機上網;未來十年,還會有幾十億人加入。
我小時候,不管要研究什麼東西,都得走很遠的路到圖書館,而且還得靠運氣,看館裡是否剛好有我需要的書。童年的我從無法想像,有朝一日,任何人都可以在很短時間內,搜尋到他要的任何主題。
此刻,全球經濟烏雲籠罩,大家都不好受,不同的是,等到今天的孩子們都長大的時候,這次的大衰退早已成為歷史的一個註腳。不同的是,我們從此刻開始創造的各種新技術,即將決定他們的未來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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