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年12 月，知名作家瓊瑤被發現在家輕生離世，她在遺書中表示，不願意成受盡病痛折磨的老人，希望自己能翩然的去。此新聞一出，引起國內不少討論「安樂死」的議題，也回想到2018 年主播傅達仁因罹患胰臟癌末期，前往瑞士安樂死，自稱要尊嚴地結束自己的生命。
長者可能因病痛所苦，讓晚年的歲月可能「生不如死」，但人們有選擇終了自己生命的自由嗎？
首先，我們先認識一下什麼是「安樂死」。安樂死是指為了減輕難以治癒的痛苦而進行故意性干預終結生命，也就是透過醫學協助病患積極終止生命的要求。
病人主動尋求安樂死只有在少數國家是合法的，例如比利時、加拿大和瑞士。這些國家同時透過嚴格限制，病患只能在特定情況下，透過諮商師、醫師或其他專家的批准，才能執行安樂死。
不過，安樂死在倫理上有所爭議，許多人認為醫師積極協助病人終結生命可能會涉及幫助自殺，因此在我國安樂死尚未合法化。然而，重病患者承受的病痛、沉重的醫療費用且病情未見好轉等困境，也是台灣社會長久以來共同面對的難題。
安樂死雖然尚未合法化，台灣社會已經有許多相類似宗旨的法律，試圖為重症病患保留生命尊嚴。
從僅限末期病人，擴大到永久植物人、極重度失智
2000 年開始施行《安寧緩和醫療條例》，立法宗旨在於尊重末期病人的醫療意願及保障其權益。所謂的「末期病人」是指罹患嚴重傷病，經醫師診斷認為不可治癒，且有醫學證據顯示病情近期內將進行至不可避免死亡的病人。
為減輕或免除末期病人生理、心理及靈性痛苦，《安寧緩和醫療條例》允許末期病人和20 歲以上具完全行為能力的人預立意願書，選擇安寧緩和或維生醫療。透過簽署「預立選擇安寧緩和醫療意願書」，末期病人可以在病程進入末期時，拒絕接受心肺復甦術（DNR），或拒絕延長瀕死過程的維生醫療、緩和醫療。
不過，並非只有末期病人才會承受病痛的痛苦。為了擴大善終權益，2019 年我國《病人自主權利法》正式上路，是我國第一部以病人為主體的醫療法規，也是全亞洲第一部保障病人自主權利的專法。
《病人自主權利法》第一條開宗明義指出立法的願景：「尊重病人醫療自主、保障其善終權益，促進醫病關係和諧」，就希望可以讓病患對於自己的生命有更多的主導權。
相較於《安寧緩和醫療條例》限制於「末期病人」，《病人自主權利法》擴大至5項特定臨床條件，範圍比《安寧緩和醫療條例》更廣。
《病人自主權利法》允許的情況包括：
1.末期病人。
2.處於不可逆轉之昏迷狀況。
3.永久植物人狀態。
4.極重度失智。
5.其他經中央主管機關（衛福部）公告之病人疾病狀況或痛苦難以忍受、疾病無法治癒且依當時醫療水準無其他合適解決方法之情形。
醫療機構或醫師可以依病人預立醫療決定，終止、撤除或不施行維持生命治療或人工營養及流體餵養全部或一部（如點滴、鼻胃管等）。
在《病人自主權利法》下，病人必須先經過2 位專科醫師和2 次緩和團隊照會進行診斷，確認符合條件後，才可執行「預立醫療決定」，自行選擇的醫療照護方式達成善終。
不同於以外力加速縮短病人生命的安樂死，《病人自主權利法》是尊重病人的意願，不強加醫療措施延長病人的生命，讓病人善終，讓病人生命的最後一段路能走的尊嚴，讓病人對自我生命價值及倫理道德間，取得合理的平衡。（本文章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銀天下》立場，責任編輯：吳佳珍）
（本文作者為宏祥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上市公司董事、知名法律網站資深編輯。畢業於美國南加州大學法律碩士，具有豐富的實務經驗，專長國際法、中英文契約擬定及審閱、民事/刑事/行政訴訟及非訟實務、商務法律問題、人權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