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薩克－出中國後的「光明大道」

不只是哈薩克，中亞國家簽證都不好拿。對前進絲路的冒險家來說，最難熬的這一刻過了，也代表淘金商機就在前方。

拌麵、煮湯，也離不開「中國」

阿拉木圖初春，出現夏季才有的二十幾度高溫。市區南方天山山脈白雪靄靄，翻過天山，就是中國。

哈薩克的面積，有台灣七十五倍大，僅一千七百多萬人。曾在美國麻省理工學院任教的哈薩克大學教授尤里笑說，至少要七千多萬人口，才夠撐起哈薩克這件「大外套」。

哈薩克是全球排名前十的產油國、產糧國，前兩大鎢、鈾礦產地，在蘇聯時期就是能源重地。一九九一年獨立後，成為各國大油商兵家必爭之地，九○％以上的外國投資，都集中在能源產業。

近幾年，中國大規模投資哈薩克，金額超過百億美元。

至今，哈薩克境內五成以上的油源，由中國企業掌握；鐵公路由中國人修建；阿拉木圖五分之一的加油站，由中石油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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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生活飲食，也離不開中國。

阿拉木圖近郊富人住宅區，轉入一條小巷，一排鐵皮工廠前，高高掛著哈薩克國旗和一面中國五星旗。

六年多前，新疆新康公司在這裡設立了海外唯一一家工廠，專門生產番茄醬。

從河南來的幹部劉子景說，哈薩克人飲食離不開番茄醬，做飯、拌麵、煮湯、沾麵包都要用到。新康市佔率是全哈薩克最大，一年可以賣出一萬三千多噸，「每年業績成長一○％以上，光是哈薩克市場就供不應求，」劉子景說。

和不少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一樣，哈薩克對中國也滿是矛盾情緒。

中國為哈薩克鋪公路、修鐵路、蓋商場、開發油田，帶動國家經濟發展。總統納札爾巴耶夫兩年前在電視講話中，公開呼籲哈薩克年輕人學漢語，哈薩克掀起一股中文熱。

怕中國人來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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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們覺得去歐洲、美國很酷，現在還要加上中國才算真正酷，」三十八歲的科技公司財務長阿薩哈斯說，他是哈薩克族，曾到台灣工作兩年，在台北世貿租了一間小辦公室，為哈薩克廠商採購電腦零件。阿薩哈斯能說點中文，他親身體會，會說中文很吃香，月薪起碼多兩百美元。

另一方面，中國人大舉入哈，也帶給他們莫大壓力。哈薩克人稱中國人為「契丹」（Kitai），話中有貶抑之意。

「雖然很歡迎中國提供的機會，但也害怕中國人來太多，」阿薩哈斯坦言。

中國人的確來得愈來愈多了。

中國南方航空公司阿拉木圖辦事處總經理劉繼民指出，南航每週有三十五個航班從中國來回哈薩克，過去一星期載客一千四百多人次，現在將近五千人。

劉繼民注意到，一帶一路提出後，國企高管、技術、工程人員來哈商務人數大增，中石油、中石化、中國天然氣集團等，每一家每年都有上千人次往返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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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薩克是個有老靈魂的年輕國家，才二十三歲，卻是三條古絲路必經的要道。以哈薩克作為絲綢經濟帶中國境外的起點，除了地理因素，更有政治與經濟考量。

它是中亞最大國，政治穩定，建國至今沒有換過總統；它是伊斯蘭國家，但不極端，可以自由喝酒、市場也賣豬肉；它處在歐洲、俄羅斯、中國三大勢力中間，懂得如何周旋在「強鄰」之間。

外貿協會十年前在阿拉木圖設立台貿中心，主任孫經權觀察，哈薩克人均 GDP將近一萬三千美元，已是中等收入國家。中產階級佔總人口的六○％，二十二至五十四歲青壯人口佔四三％，他們喜歡新潮事物，熱愛消費。

《天下》記者來到哈薩克最大3C賣場、年營業額超過十億美元的索帕（Sulpak）集團總部，這一天恰好是東正教復活節。哈薩克有二三％人口是信奉東正教的俄裔，索帕阿拉木圖總部會議桌上，放著一堆彩蛋、一個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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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米提（P. Dmitriy）在莫斯科出生，最早在烏克蘭工作，一年多前被挖角來當索帕執行長。

杜米提透露，哈薩克人最喜歡逛購物中心，只要索帕新店開幕，當天一定大爆滿。過去四年，索帕店數成長了一倍，超過七十家店，每一家都賺錢。總部旁的這家分店，一年營業額超過四千萬美元，是全哈薩克最會賺錢的店。

「我們是絲路上的大公司，很期待中國絲綢之路的計劃，」杜米提直言，物流費用佔索帕總成本三成，一帶一路後，哈薩克和中國、歐洲鐵公路相連，一定會降低成本。

他舉例，索帕有九成產品來自中國，走海運要一個月才能到，現在走陸路只要兩星期，成本下降至少二○％。

台商單打獨鬥，難免苦敗

哈薩克政府也提出「光明大道」計劃，呼應中國一帶一路，計劃投資一百億美元，興建連接歐洲西部到中國西部的高速公路。

「我們不靠海、沒有港口，一帶一路，讓哈薩克可以通過公路，快速到歐洲和印度洋海港，」阿拉木圖創業家協會經濟學家阿比爾沙可夫（N. Abilshaikov）說。

不只是中國，日韓企業也爭相走上這條「光明大道」，已有兩百五十家韓國企業到哈薩克投資。

哈薩克沒有一家台商。

外貿協會市場研究處專員華紹強去年到哈薩克考察，他提醒，台灣對中亞出口額中，哈薩克佔了六六％，並非完全沒有商機。只是哈薩克工業化程度低，購買的是最終產品，不是中間產品，電子產品、工具機、服務業較有機會。

台灣與中亞文化經貿協會秘書長傅柏翰，從小在哈薩克長大，能說流利哈語和俄語。他指出，哈薩克人崇尚名牌，如果知道台灣廠商替德國或日本企業代工，會另眼相看。

他很看好一帶一路之後的哈薩克，認為台商可以利用它的地緣優勢，將產品賣到兩億八千萬人口的獨立國家國協。

明基電通已經這麼做了，即將在阿拉木圖設立辦事處。

走進阿拉木圖郊區的Ak Cent微系統公司倉庫，馬上就看到一箱箱創見、金士頓、明基等台灣人熟悉的產品紙箱。

Ak Cent是哈薩克著名電子產品經銷商，所販售的產品，有六成是台灣品牌。「台灣對我們很重要，每週都有貨從台灣來，」頂著金髮、一副宅男樣子的伊凡告訴《天下》，在哈薩克，台灣品牌形象不及日、韓，但遠比中國好。Ak Cent以阿拉木圖為基地，將台灣產品推到吉爾吉斯、烏茲別克，將來還要擴展到其他俄語系國家。

絲路中南亞段，是台灣人很陌生、法令不懂、語言又不通的西域，孫經權建議得好，中、日、韓已經在這裡站穩腳步，台灣想來，就要軍團作戰。單打獨鬥，難免苦敗。（英文版同步上線www.cw.com.tw/engl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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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積：272.4萬㎞2

人口：1794萬人

人均GDP：NA

民族：63%哈薩克族、23.7%俄羅斯族、2.9%烏茲別克族、1.4%維吾爾族

宗教信仰：伊斯蘭教、東正教

戰略價值：絲綢之路出中國後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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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國家，老練靈魂

高凱夏

創業家

56歲的哈薩克族高凱夏（Gulgaisha Kassenkhanova），出生在哈薩克的東邊小鎮，父親是俄國文學教授。17歲時隻身來到阿拉木圖，加入蘇聯時期最大的旅行社。

蘇聯解體後，她和幾個朋友一起創辦Turan-Asia，目前是阿拉木圖最大的旅行社之一。她有許多中國客戶，「一帶一路對我很重要，未來會有更多人來哈薩克，我還在等著，」高凱夏攤開一張畫有絲路駱駝的哈薩克地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