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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美國聯準會舊金山分行,國際貨幣基金(IMF)資深經濟學家武濤,接受《天下雜誌》獨家專訪,剖析IMF對二○一四年全球經濟的判斷。以下為專訪摘要:
二○一四年的整體態勢,基本上是美國復甦較強勁,新興國家趨緩,歐元區緩慢復甦。算是一強兩溫的力道。
二○一四年全球經濟的成長引擎是美國,這不只是明年,而是對未來五到十年都是這樣的態勢。
過去因金融危機對經濟的衝擊,外界對美國的前景疑問很大。但美國中長期的成長前景,卻是各大經濟體中最好的。
美國復甦 大國中最強
二○一三年美國經濟成長不夠強勁,部份原因是,財政減赤拖累經濟增長。這種狀況在一四年將不會再出現。目前來看,美國財政不會再因減赤而劇烈緊縮,而會實施建設性、較中長期的財政調整戰略。因此,相對於一三年,一四年的美國財政政策將更能支持經濟增長。
再來看美國的貨幣政策。
首先,美國聯準會還是會維持零利率。至少到二○一五年初,都還會是如此。
前幾輪的量化寬鬆(QE)政策,如QE1、QE2,在推出之始,就有明確的購買計劃。如QE1推出時,聯準會就明確訂出購買一兆兩千五百億美元房屋抵押債券、三千億美元美國國債等。但QE3卻沒說明截止日期及購買總量。因此金融市場對這種不確定性的疑慮很大。
十八日,聯準會已宣布,一四年一月QE3開始縮減一百億美元。
但無論減少多少購買量,都還是淨購買。即使減低到零購買,QE3正式停止後,在一、兩年內還是維持四兆多的債券存量在聯準會的資產負債表上,不會開始賣出持有的債券。只要保持零利率,同時維持四兆多美元的債券放在資產負債表上,聯準會的貨幣政策立場,就仍會是非常寬鬆的。
未來幾年,美國將會是先進經濟體最重要的驅動力。這段時間雖然勞動市場差強人意,但房地產市場逐步復甦,消費力道也轉強。所以一四年到一五年的美國經濟,會較一三年更為強勁,是各大經濟體中最為強勁的一個。
新興市場 成長放緩
新興市場國家在二○一四年、一五年的成長,會與一三年大體持平。
IMF明顯把幾個主要新興國家,如印度、巴西、墨西哥的成長率都調低。主要原因是,預期全球資金銀根會逐步收緊,尤其對新興市場國家來說,資金供給上會面臨緊縮局面,這是短期原因。
中長期原因,如印度逐漸達到供給面的瓶頸,經濟成長已達到潛在極限,成長上就會有壓力。經濟成長不明顯,又有通貨膨脹的壓力。
二○一四年,很多新興國家都會遇到增長瓶頸,這是中長期調整經濟結構的過程。
譬如中國,新一屆領導人很明顯就是要調結構,不一定要保增長。這句話說了十多年,就要看決心有多大。他們推出很多改革和調整措施,從這方面而言,不太可能推出新一輪強勁的財政刺激政策。
但對許多新興國家來說,二○一四年有個比較利多的消息是,如果美國經濟復甦,對於這些國家的出口比較有利。
各種因素交錯下,新興市場在二○一四年將與二○一三年大體持平。對全球經濟的推升作用,不會像一三年之前那樣顯著。
日本 成長轉弱
二○一四年的日本,有幾個因素要考慮。量化寬鬆政策會繼續執行,因為日本一三年初推的時候,就宣布是一個兩年期的計劃,至少會到一四年底。如果到一四年底通膨率沒有達到二%的標準,就還會繼續推動下去。所以到一四年底,日本的貨幣寬鬆將會繼續維持。
但財政方面則有一些壓力,日本債務佔GDP比重超過二五○%。中長期來看,需要財政調整戰略,否則一直增加上去,就容易形成和歐洲類似的債務問題。
另一方面,二○一四年,日本要提高消費稅,這對民眾消費及總需求,應該會產生抑制作用。
日本有一項變數需要特別留意,二○一二到一三年,日本GDP成長較強勁,有一個原因是三一一地震後重建,但這部份已接近告一段落。二○一四年,這部份的支出會減少很多,對實體GDP成長又會是一個抑制。
兩者綜合來看,二○一四年的日本經濟增長,會比一三年緩慢。
二○一四年,歐元區會慢慢走出谷底。
歐元區要分兩塊來看。一塊是核心區,比如德國。另外是西班牙、義大利等外圍區。
核心區一三年的成長率約略高於零,各方面的條件都在改善,二○一四年會緩慢增長,如德國。外圍區國家狀況較複雜,但總體來說,危機算是停止了,市場較穩定。
但金融市場條件的改善,還沒有反映在經濟成長上。主因是,在金融危機時,很多企業和銀行的狀況惡化得很厲害。銀行也有大量壞帳要處理,沒有多少空間能去放新款,所以會採取比較穩健的方式。銀行比較願意對核心區域釋放貸款;對外圍國家,尤其是資產和信用不是特別好的客戶,如中小企業,放款標準就會提高。
歐元區 走出谷底
目前,歐元區各國正在談判建立「銀行聯盟」(Banking Union),建立新的監管及救援機制。新的監管標準下,對利率和資本適足率,會有比以前更高的要求。因此對銀行而言,放貸會更加審慎。這也是銀行放貸至今仍較疲軟的原因。
總體來看,歐元區尤其是外圍區,正經歷一個典型金融危機後的「信貸緊縮」症狀。根據過往經驗,無論美國、歐洲,金融危機後的銀行業都會經歷一段較長時期的信貸緊縮,恢復時間將很緩慢。
但基本上,歐元區狀況不會比二○一二年和一三年更差,是往上升的狀況。雖然速度還是較為緩慢,但至少沒有往下跌了。
歐債危機比較穩定了。可預見二○一四、一五年,各國財政緊縮的力度會稍微放鬆一點。但因為銀行放貸會更加審慎,因此也不能指望有很強勁的成長。
【武濤簡介】
■出生:1972年
■學歷:耶魯大學經濟學博士
■經歷:美國達拉斯聯邦準備銀行政策顧問、資深經濟學家、美國舊金山聯邦準備銀行資深經濟學家
■現任:IMF資深經濟學家、《Journal of Money, Credit and Banking》雜誌編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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