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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關櫃枱的上方,有著大大的電子廣告看板,左邊那幅高跟鞋的海報上寫著「Shopping is Great」,右邊牛津校園的海報則寫著「Knowledge is Great」,提醒旅客,英國是購物和留學的好地方。
這些海報,都是「Great Britain Campaign」的一部份。
英國人說,這是唐寧街十號(首相辦公室)直接指揮的國家級行銷計劃,投入三千萬英磅,挑選全球十四個城市,重點宣傳當代英國。
包括哈利王子、首相卡麥隆與足球明星貝克漢,都親赴宣傳活動,向巴西、中國、印度這些新興勢力,展現友好與企圖心。
出發採訪之前,我們做了很多功課。看著倫敦奧委會拍的宣傳短片,說倫敦交響樂團正在從前披頭四的錄音室,錄製各奧運參賽國國歌;說白金漢宮旁的皇家騎兵場,要舉辦沙灘排球比賽;說貝克漢去非洲和小朋友踢球。你實在不能不承認,這個從前輝煌的日不落國,還真會玩傳統、搞創新,他們不想只被當成狄更斯或福爾摩斯的故鄉。
上次《天下》到倫敦採訪,金融風暴還沒有發生,倫敦正攀上頂峰,超越紐約成為世界新金融之都。
而如今,時移勢轉,種種財經數字顯示英國現在「很糟糕」。在這個國家負債已超過萬億英磅的當下,倫敦要辦奧運,實在不免令人好奇,英國人到底要怎麼辦?
看過二OO八年的北京奧運,英國人明白,自己不可能用同樣的經費與人力,只為向世人展現一夜風華。所以,他們倒過來做。
一切奧運場館設計,從「減法」開始,重點不是盛美而是精實。
這套想法,不單純是從都市更新、符合未來社區使用的角度出發,而是倫敦真切的研究過雪梨、鹽湖城、北京及溫哥華奧運的經驗,分析如何運用奧運,改變環境、引領發展的相關作為。他們甚至發表了《奧運論點》報告(Game Theory)。
投資九十三億英磅,倫敦這座千年古城,是很策略性地,要藉這次奧運,再次青春。
為了展現這個報導專題的青春,我和攝影記者在地鐵上,與一位穿著運動服的年輕人攀談,他看起來正要去某地踢足球。
我們隨著他下車,在周日的午后、時晴時雨的天氣中,看著他和隊友在大學校際足球賽中贏球。雨水、汗水、泥水交織在這群年輕人的身上,攝影拍到了活力十足的畫面。
二十歲的勞倫斯說,英國沒有偉大的短跑選手,所以他和朋友對奧運最期待的,是可以看見牙買加閃電Usain Bolt,再次打破自己九秒五八的百公尺世界紀錄,而且把這項榮耀,永遠留在英國。
這可真是典型的英國思惟。曾有人比喻,倫敦的經濟就像溫布敦網球賽,開出場地,邀集世界一流好手參賽,誰得冠軍不重要,只要場子很熱,倫敦跟著繁榮發展就好。
歐債風暴、貧富差距、失業率,讓英國人現在很頭痛。但在倫敦,這個由國際觀光客撐起一片天的大都會,完全感受不出蕭條。
很多時候,我們帶著懷疑的眼光、凝睇著這個城市時,心裡還是忍不住嘀咕,倫敦令人妒忌。
儘管查令十字路上書店裡的書價又漲了,但英國出版業還是有本事在地鐵站登出大幅的新書廣告;儘管《悲慘世界》音樂劇已上演了 二十七年,在尋常的周一晚上,劇院仍舊一位難求。根據惠妮休斯頓電影改編的《終極保鏣》音樂劇,即將在十一月開幕上戲。
而張惠妹在O2體育館的演唱會,前一週的表演者是香港歌手陳奕迅。兩人的海報,就在萊斯特廣場地鐵站的出口,傲然相鄰。
寫歷史得具備的兩種能力:改變的勇氣和保留的智慧。而倫敦這個時尚古城,青春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