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資出逃

社會M型,經濟就注定L型

經濟積弱不振,反彈力道為何遲遲不見?如果台灣M型社會的結構病灶不變,台灣經濟將只能L型的拖延復甦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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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人們談經濟,都著重泡沫破裂這個最大的結構性因素,對我們而言這算是「外因論」。關注外因並沒有什麼不對,它可以讓人對外在情勢的變化更加敏銳;只是它也可能使人產生盲點,那就是對「內因論」掉以輕心。這裡所謂的「內因論」,指的是每個社會支撐經濟活動的客觀條件,它最重要的成份就是社會的財富及財富分配結構。美國《Business Week》的專欄作家古柏(James C. Cooper)在大家都說復甦的此刻,獨持異議的表示,在人們所得遞減,由於不確定感而開始儲蓄——由二○○五年第二季的接近負百分之一累積到接近所得的百分之三。美國人的儲蓄不消費,顯示出整個社會要恢復信心,仍有相當的時間要等待。

古柏的唱衰消費與信心,其實已碰觸到了一個問題的核心,那就是所得降低與分配不均對刺激消費所造成的負面影響。而這個觀點很可以延伸討論:

首先,乃是近二十年來,由於各國政府的調控無力,全球的所得及所得分配上已問題深重。OECD就指出過,由於資本利得等方面的增加,各國薪資所得所佔GDP的比重,早已大幅下滑。

從七○年代中期起三十年來,日本已下滑二五%,歐洲各國下滑一三%,美國則七%,而所得結構裡薪資比重的降低,當然和所得結構的貧富差距日益拉大有著密切關係。

M型社會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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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美國為例,過去二十年裡,最富的一%所得增加一一五%,富的五分之一增加四三% , 最窮的五分之一增加約九%,中間的五分之三則只有八%。

薪資所得近年的遞減,在最近的戶口普查裡更發現,中位數家庭之所得二○○五年已低於二○○○年,二○一○年將會更低,這也就是所謂M型社會的源頭。當社會絕大多數薪資所得者皆長期收入停滯,消費怎麼可能有持續的動力?

而這種情況在亞洲亦然。亞洲薪資所得佔GDP的比重逐年遞減,而消費佔GDP的比重在二十年裡則由五八%降為四七%。就以台灣為例,五等分裡最富與最窮的相差已達七.五二倍,過去二十五年已有八十二萬戶中所得家庭消失。其中掉到下層的有五十四萬戶,升到上層的有二十萬戶。加以國民所得四年裡已兩年負成長,這樣的持續不均,除了生活必需的消費外,其他具有更廣泛作用的消費又怎麼可能會有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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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上述觀點用比較形象化的語言來描述,那就是當社會愈來愈M型化,它在面對經濟變動時,就很難出現V型的反彈,而更會像L型一樣,需要更長的時間。

前陣子我讀九八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沈恩(Amartya Sen)所著《經濟發展與自由》,他在提到發展與分配時,特別用了所謂「可持續分享的結構」這樣的概念。當時有點摸不著頭緒,現在則似乎有了體會:在一個所得遞減、分配不均的M型社會,它即缺乏了可持續分享的動力!

也正因此,在這個拚經濟拚就業的時刻,政府忘了拚所得的重要,也就變得令人相當懊惱。

在亞洲,包括了台灣,戰後以來皆唯出口是尚,近二十年來只以資本密集的電子業為唯一的重點。這是一種單向道的思想。

產業政策造成今日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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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種資本密集產業過度競爭,它動輒即虧損有如天價,這就是台灣今天的處境。而資本密集產業又是對就業貢獻相對偏低的行業,電子科技新貴畢竟是少數,當政策集中在這方面,諸如可以提高工藝含量而加以升級的傳統製造業,提高品質含量的服務業,以及更有新義的創意文化產業等全都在不受重視裡被擠到外圍,而成了低工資低水準的行業。這些行業如妥當規劃,對就業及人力素質的提升才更有助益。

因此,拚經濟不能只在既有的條件下截長補短,用金錢去塞破洞,而是必須用前瞻思維來改變結構,藉以改變造成M型社會的條件,最後才可能讓社會更均富,更有抵抗衰退的能力。M型社會是不會V型反彈,只會L型拖延的!(本文作者為作家、詩人及評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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