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百歲人生,你是擔憂、恐懼活得太長,還是滿心期待「多出來」的時間?
英國長壽研究權威、倫敦商學院教授安德魯・史考特(Andrew Scott)就寫出長壽三部曲《百歲人生》、《長壽新人生》(The New Long Life)、《給壯世代的百歲人生思維》希望改變長壽時代的負面思維,找出多數人忽略的機會與希望。
「如果我告訴你,現在每天多出6小時,從24小時變成30小時,我想你會很興奮,多了這麼多時間,也會思考自己想做什麼。」9月初安德魯在南山人壽邀請來台演講時強調,第一次長壽革命讓我們活得更長,眼前的第二次長壽革命,正在改變老化過程,讓我們越活越健康、越有生產力和意義。
「我們需要創造新的生命藍圖、新的組織和政策,確保我們可以活得更長,」安德魯說。三本書寫下來,他的核心論點也從百歲人生的規劃,如何打破以往求學、就業、退休的三段式藍圖,轉向更個人化的多元混搭人生,轉向醫療、教育、勞動、財政等制度如何改變,讓長壽從危機轉化為紅利。
雖然話講得生動,但戴著黑框眼鏡的安德魯,仍是道地的經濟學家。他不僅在演講中引經據典,用大量數據分析人口結構變化,比起銀髮經濟,安德魯更強調長青經濟(evergreen economy)。
銀髮經濟時常著重在銀髮族的衰弱和需求,如照顧機器人、跌倒警鈴等,卻忽略了他們的渴望,像是興趣、娛樂、陪伴等。
「這就像預設不到30歲的人都需要青春痘的藥一樣,」安德魯強調,我們需要更細緻的理解健康長壽的需求。
因為今年60歲的他,之所以跨入長壽議題研究,正是自己步入中年重新探索人生後的產物。
父母離世、孩子離家 50歲前探索人生
45歲前後,安德魯經歷一場轉變。過去,作為總體經濟學家的他,埋頭鑽研利率相關議題超過30年。他發現,自己每年都在簡報中提到老化社會好幾次,但活得更久、更健康明明應該是好消息,為什麼總被描繪成是危機與威脅?
直到50歲之前,安德魯經歷父母過世、孩子大學畢業離家,加上對利率研究感到厭倦,他開始思考自己的人生規劃。他把種種反思寫成第一本《百歲人生》,包含對求學、工作、退休三段式分法的深思,提出長壽議題不該只有對失智、退休金制度的恐懼,也需要重新設計自己的人生規劃。
4年前,安德魯就在一篇發表在醫學期刊《自然老化》(Nature Aging)的研究中提到,如果在美國延緩老化速度,讓平均餘命多一歲,價值等於38兆美元。因此他認為,不只要延壽,更要拉長健康餘命,搭配教育和學習、工作機會的重塑,抵銷人口老化的負面影響。
這也是他走出中年危機後,給自己的解答嗎?
「我不認為自己經歷了典型的中年危機,」安德魯在受訪時解釋,因為中年危機這個詞是1965年才出現的,21世紀的我們應該重新定義這段時期,從中年危機變成「中年機會」,因為這是我們重新塑造自己的機會。
盤點3種無形資產 預存老後韌性
但像台灣這樣人口結構老化,邁向超高齡社會的時刻,如何看見長壽帶來的機會?
安德魯在演講中先以健康為例,「我們需要一個可以讓人維持健康的醫療體系。」因為我們的醫療體系治療疾病的能力非常好,已經延緩死亡的過程,讓我們活得更長,但我們還沒有延緩衰老的過程,必須從治療轉向疾病的預防。
當人健康老去,就可以持續工作,退休制度不再是工作、不工作的二分法,我們就需要創造不同年齡層都能做的彈性兼職選項,也不會因為熟齡持續工作,引起年輕族群的不滿。
但活到百歲,就必須與改變為伍,怎麼減少長壽風險?他以金融資產做比喻,認為我們需要定期盤點3種無形資產。
1. 生產力:包含技術、知識與人脈連結,不要被過去綁住,持續學習、適應新時代的變化。
2. 活力:包括身心健康和友誼,因為太多研究告訴我們,好的生活品質就是一個簡單的法則,我們跟家人、朋友的關係。
3. 轉型力:因為人生越長,越需要適應改變,重新認識自己,80歲的你可能跟60歲的樣貌非常不同。
難的是,我們必須確保不會失去其中任何一項無形資產。安德魯坦言,開始研究長壽議題之後,自己確實變得更好奇,想學更多東西,而最大的體悟就是他比以往更看重友誼及人際關係。
邁向長壽的我們,還可以盤點無形資產,但我們怎麼知道台灣轉型長青經濟的過程,我們是否準備周全,有足夠的進展?
安德魯受訪時坦言,不會用「成功老化」這個詞作為目標,就像我們不會說「成功青少年」、「成功中年」,因為每個人對成功的定義都不一樣。
但作為社會整體的轉型,安德魯認為,確實應該關注我們如何老,並管理老化的過程。從人均GDP、健康餘命、50歲以上的就業率,來追蹤我們是否活得健康、有意義,並且對整體經濟都有幫助。(責任編輯:吳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