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界一直談個不停的關鍵年2025 終於到來,台灣在今年將成為65 歲以上人口超過20%的超高齡社會;打打鬧鬧風波不斷的立法院會在1 月7 日通過了極具爭議的《壯世代政策及產業發展促進法》,主管機關為國家發展委員會,該法定義「壯世代」為55 歲以上有工作能力意願之國民,目的為了發揮世代價值、貢獻所長。
這個法案近期在社會上掀起極大討論,接下來會如何執行也還未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至少讓更多人了解:人類的快速高齡化其實創造了一個全新的世代,這一群歷史上從來沒有的「新新人類」在被稱為壯世代前,早已被媒體冠以各式各樣的稱呼,例如:熟齡族、樂齡族等。
在《一起在社區好好生活中》書中,我將其稱為「優(YO)世代」,來自「Young Old」的縮寫,這是基於《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的一篇報導。
這群新新人類在新時代中可以發揮什麼關鍵力量,我在書中〈後記:尋找洪班長-讓『優YO世代』成為在地安老的關鍵力量〉中有一些論述,相信善用這個世代的力量,結合共生社區的推動,我們可以讓台灣的人口超高齡化變得不那麼可怕,讓人人都可在地安老的幸福高齡社會成為可能。
不是老年時間增加,而是中年時間變長
2019 年年底《經濟學人》刊載了一系列文章討論人類在邁入21 世紀的第2 個10 年,即將面臨的改變與挑戰,其中一篇文章名為〈The Decade of the Young Old Begins〉,提出了「Young Old」的說法,強調因為人類平均餘命大幅延長,傳統關於老年的定義已經無法形容現在的高齡人口現況,老人應該分成「年輕的老人」(Young Old)和「年老的老人」(Old Old)。
年齡層大約介於60 到75 歲(或上下各增加5歲)之間的「年輕的老人」,在此稱為「優世代」,他們和傳統的老人樣貌大相逕庭,可以說是一個全新的世代。
醫療和公衛的進步讓人類的平均餘命變長,尤其是已開發國家的人,平均健康餘命快速增長。但當人類的平均餘命增加時,並不是老年的時間增加了,而是中年的時間變長了。
這群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新新人類」有幾個特徵:他們的年齡雖然符合世界衛生組織(WHO)的高齡者定義,但大多數人身體健康、教育水平高、口袋深、社會影響力大。他們許多人還想持續參與並貢獻社會,但受制於傳統的退休架構或對中高齡者的刻板印象,機會非常有限。
「優世代」和「青少年」(adolescence)族群ㄧ樣,是因應社會發展而被創造或重新定義出來的一群人,在定義了名詞之後,各種社會學、心理學、教育學的論述相繼出爐,各式各樣的需求被挖掘出來,相應的供給和解方也跟著出現,形成供應鏈,最終變成一個全新的市場。
優世代其實也潛藏了這樣龐大的機會。尤其是現行的退休制度和養老設計完全不符合他們所需,因此需要針對他們的身體、心理、社會連結等各種需求重新檢視整理,進而提出全新的架構,甚至與之共創的全新解決方案。
對於許多快速進入超高齡社會的亞洲國家來說,重新定義人口的結構,並讓這群人再次投入社會非常重要,日本、韓國、新加坡都有相應的措施,不僅僅是保障中高齡就業而已,而台灣在這一塊遠遠落後。優世代對待工作的看法,和傳統透過就業來獲取酬勞支付生活所需的想法相去甚遠,所以不應該用傳統思維去思考和設計他們需要的工作及生活方式。
不該只著重就業,忽略全新機會和市場
大部分的人和媒體報導在談到超高齡社會來臨時,多著重在老人變多、照顧負擔變重等負面影響。很可惜的是,他們都沒有把優世代從這樣的論述中切分出來。
這幾年雖然政府致力開發中高齡人力,但還是用傳統的勞動力需求在對應,沒有把優世代當作一個具有生產力、能帶來全新改變的群體看待,完全不論其可能帶來的潛力與機會,是國家發展上很大的損失。
受制於傳統65 歲退休的傳統觀念和架構設計,優世代被視為不具生產力的退休人群,成為社會最大宗的閒置人口。
在台灣社會,儘管他們大部分學有專長(許多是軍公教人員或專業經理人退休),財務無虞(許多不但有基本年金保障,也是台灣經濟起飛的受益世代,因此財務上相對寬裕),身體健康、興趣廣泛,許多人可能要在家照顧長輩或兒孫,但都還是找尋時間和空檔出外旅行、進行社交、學習新知、擔任志工,追尋更高的自我實現。
號召「優世代」成為「社區X班長」
你有看過韓劇《海岸村恰恰恰》嗎?這齣戲讓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男主角各式各樣的工作和角色。「洪班長」是劇中男主角的綽號,村落裡有形形色色不同年齡層的人,其中不乏有子女但卻選擇在海岸村獨居的幾位長輩,洪班長是他們共同的「孫子」,和他們作伴、幫他們處理生活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老人家通常無力處理,或是沒做就很不方便的事。
例如:換季時把厚重的棉被拿出來清洗整理、把束之高閣的行李箱抬出來曬曬太陽、或就只是爬上椅子換個電燈泡等,也或許是時不時陪伴長輩用餐,讓擅長廚藝的長輩還可以持續煮飯給「孩子」吃,感到開心。
劇中描繪關於洪班長和長輩之間的社區生活點滴,放在台灣社會也毫不違和。
美國推動在地安老的組織Village to Village曾指出,美國有超過九成的長者都想在自己的家中安老,「而讓長輩可以好好在家安老的關鍵,不是更多的醫生或護理師,他們需要是一個可以幫他們解決各式各樣小問題的雜活工(handyman)」,洪班長就是這個handyman。
我們想借用「洪班長」的角色原型,來作為讓長輩在社區裡安老的關鍵人物之代名詞,我們也可以用「X班長」來稱呼他們。
台灣有近470 萬50 歲到70 歲之間的優世代,他們將是在台灣各個社區擔任洪班長的最佳人選。
台灣的優世代熱衷學習和旅行,也還有精力奉獻社會,我們若能善用台灣旅遊十分方便的特性,結合他們喜歡學習和到處趴趴走的需求,並讓他們的關注力從利己擴大成利他,創造出更多有意義的旅行和社區連結,就有機會把他們轉化成在台灣社區協助在地安老的關鍵人物「洪班長」。
我相信,透過更好的環境及工作再設計,不同領域間的引導與媒合,我們有機會轉化一部分「優世代」人口,成為台灣超高齡社會中活化社區的生力軍,甚至和地方創生的青年團隊協同合作,創造出更符合21世紀人類的生活方式,不管是對那一個世代,都有正面的影響。
(本文部分摘自《一起在社區好好生活》,楊寧茵、弘道老人福利基金會著,時報出版/責任編輯:吳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