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又來了…,」打開YouTube頻道《水電爸爸》,一身黃色POLO衫,帶著笑容揮手問候的畫面映入眼簾。
他不是年輕的帥哥,而是年近耳順之齡的大叔。本名黃志堯的《水電爸爸》,經營自媒體原不在他的人生規畫,他卻在有形的水電線到無形的網路線,活出精采的線上人生。
家中9個孩子,囝仔飼囝仔
《水電爸爸》的題材大多是居家水電小知識,由黃志堯的兒子、綽號「快轉」的黃碩彥編寫素材、掌鏡、剪輯、上架,黃爸負責講解。電機系畢業的「快轉」,從小就當父親的小幫手,常跟著父親到客戶家處理水電問題,見多了各種疑難雜症,寫起劇本得心應手。
因為每週都有新影片上架,用深入淺出方式講解,在短短不到3年時間,已湧進近60萬人訂閱,一支「房價貴新選擇?移動的房子裡面根本是豪宅」即有128萬次點閱。流量竄升之快,讓這位人稱「黃爸」的57歲水電工人成為超級網紅。
黃志堯是台中大甲人,出身道士家庭,兄弟姊妹9人,他排行老五,就讀國中時父親就病故,母親憂傷過度,無力扶養9個孩子,家中經濟靠剛成年的長子及次子打零工苦撐,淪為「囝仔飼囝仔」的貧戶。
黃志堯至今記憶猶新的是,家裡曾窮到一餐只有2顆蛋及一鍋粥;正處於轉大人年紀的他,餓到想夾蛋來吃,姊姊一句「你要想想別人」,他趕緊把筷子縮回去。
上了高中,黃志堯就靠半工半讀養活自己,白天當黑手,電焊、車床不鏽鋼等各種苦力都接,晚上讀高職機工科。他謹記父親生前的一句話,「只要肯做,就不會餓死」。
當兵時,黃志堯抽到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海軍陸戰隊」,嚴格的訓練過程讓他幾乎被操到爆,卻也在部隊裡認識一名前來探望學長的女孩,兩人成為筆友,書信往返2年多,互訴衷情,終成連理。
婚後,黃志堯在台中一家玻璃纖維工廠工作,月薪約2萬6000元勉強撐起一個家庭,2名兒子相繼出世後,和太太商量南下高雄發展,並改行做水電。那時候台灣錢淹腳目,房地產一片榮景,水電師傅供不應求,他從學徒開始做起,一步一腳印,剛開始看盡老師傅的臉色,有時要買菸、酒或檳榔巴結,師傅才肯傳授技藝,不懂之處就自己買書研究。
甘苦人出身的黃志堯深知,想出人頭地就要比別人更加努力。他像拚命三郎般,早年的BBCall隨呼隨到,之後的大哥大也是全年開機,常把自己當2、3個人用,而練就出一身的硬底子,獲得建設公司老闆的賞識,案子幾乎接不完。
幾年前他在佛光山附近的高雄市大樹區開設一家水電材料公司,從工人晉升當老闆。黃志堯回想起當初入對行,讓家人獲得溫飽,感到很欣慰。

生存秘笈無私公開
原本想退休的黃志堯,卻被突如其來的新冠疫情打亂了計畫。「都是疫情害的!」黃爸笑稱,長達3年多的疫情,改變了人們的生活習慣,很多人不敢出門,居家辦公成為日常,家裡水電故障常找不到師傅來修理,長子黃碩彥靈機一動,請爸爸將一身的功夫拍成影片上傳,教大家如何自己動手做,共度疫情難關。
兒子的創意發想,一如其外號「快轉」,將黃爸的人生下半場,快速轉向另一人生高峰。成名後的黃志堯,走在路上常被突如其來的「黃爸」、「黃爸」叫聲嚇了一跳。他笑說,以前常不修邊幅、衣服隨意穿就出門,現在會注意言行舉止,希望讓粉絲對「水電工」留下好印象;而黃色POLO衫成了他的招牌衫。
跨足全然陌生的領域,黃爸坦言,曾陷入天人交戰,想到一輩子習得的生存祕笈,卻在短短的影片中無私公開,心中難免有所不甘,加上剛開始面對鏡頭相當不自在,口條、台風都亂了套,一支10餘分鐘的影片,常拍了一整天,累得他嘆氣連連,「我不是當演員的料!」多次想打退堂鼓。
但兒子總是很有耐心地從旁鼓勵,並用引導式提問,協助父親融入情境,一回生兩回熟,慢慢地漸入佳境,用他熟悉的台語及職人精神面對鏡頭,如今口條順暢、台風穩健,讓長期追蹤的粉絲刮目相看。
《水電爸爸》剛開始藉由相關平台分享,並未引起太多的注意,直到2年前的一次寒流來襲,很多人家裡熱水器故障,熱水澡洗到一半差點凍僵,黃爸教大家如何排除問題,才引起廣泛迴響,經電視媒體報導後,流量從初始的數千驟升到數十萬,一夜之間爆紅,之後廣告客戶紛紛找上門,讓父子倆分身乏術,如今剪輯及業配都委請專業公司處理。
然而,成名後是非跟著來。曾經拍攝一棟老宅的水電處理過程,被酸民留下「鬼屋」的負評,使得原本同意拍攝的屋主反悔;而招來同行相忌甚至威脅恐嚇更難以避免。面對網民的酸言酸語,「說不難過是騙人的!」黃爸揪心說,剛開始他難過好幾天,後來他學習和兒子先自我檢討,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賺社會錢、做社會事
經營自媒體有成,黃爸不忘做公益,今年5月報稅季節,應警方邀請化身「打詐爸爸」,透過詐騙集團假藉國稅局,提供假連結轉帳報稅的例子,提醒民眾不要落入詐騙集團圈套,獲得好評。
對於社會底層弱勢,黃爸更是常幫忙解決水電問題,不收取費用,「賺社會錢就做社會事,」他說。曾有一名低收的身心障礙者,家裡長期喝地下水,想裝置自來水,但因管路很長,安裝費用高達25萬元,當地教會贊助7成的費用,委託黃爸處理,黃爸進一步向自來水公司及相關單位尋求資源,扣除必要的規費外,不但省了10幾萬元,還加送熱水器,讓案主終於喝到自來水。
成為網紅後,黃爸並沒有放棄老本行,接到客戶請託,只要時間允許,他二話不說提著工具袋就出發。如今又多了線上教學,也多了一份責任,只要能讓民眾可以學到水電基本技能,自行解決居家問題,他就很開心。
「謝謝黃爸分享」、「黃爸果真經驗老道,辛苦了」、「黃爸這集看起來很累,還特地拍這部造福大眾的影片…」,看到網友一則則的溫馨留言,黃爸覺得再累、再辛苦都值得。(責任編輯:林倖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