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兩年內,全世界六十歲以上人口所佔比例,將首度超越五歲以下人口的比例。這個現象,前所未有,而且無法逆轉——從今以後,兒童人口再也不可能多過老年人口。
回顧歷史,大多數國家的六十五歲以上人口比例,極少超過二~三%。現在,他們已佔富裕國家人口的一五%。日本人稱二十一世紀為「銀髮世紀」,本世紀中期時,日本的百歲人瑞,將達一百萬人。
老年人口比重上升,是本世紀最重要的人口發展趨勢。在某些國家,這個趨勢,將決定政治態勢、經濟成長(老年化國家的每人經濟成長率,將低於年輕的國家)、及國際實力。三個趨勢正同時發展中:第一,在十年之內,退休人口將顯著增加。在許多國家(尤其是美國),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數年,出生率激增。美國嬰兒潮的早期人士,將在二〇〇八年滿六十二歲,達到社會保險規定的最低退休年齡。而嬰兒潮晚期的人士,也將在二〇二〇年晚期退休。也就是說,到本世紀中期時,大多數富有國家的老年人口比例,將出奇地高。
第二個趨勢是,出生率低落的情況日益普遍。在大多數國家,新生兒的人數,不及死亡人數。美國出生率較高,也只不過和死亡率打平。而歐洲大陸及日本,已持續四分之一個世紀,出生人數不足以替換死亡人數。一旦嬰兒潮世代逐步退休,工作人口將會銳減。
贍養負擔空前沉重
還有第三個問題是,老年人口的退休時間,比過去長許多。人類平均壽命持續延長,但退休的時間卻不斷提前。一個世紀前,大多數人幾乎工作到生命結束。今天,六十五歲的人口中,在美國只有一六%的人還在工作,在歐洲大陸更只有四%。
因此,一個有史以來最大的老年族群,需要更長期的贍養,但扶養他們的工作人口,卻不斷減少。這個擔子,空前沉重。歐洲的福利國家及美國的社會保險制度,幾乎都確保老年人免於貧窮,使得贍養的負擔,空前沈重。在所有的富裕國家,包括美國,退休人士幾乎人人有健康保險。而提供這些福利的擔子,就落在工作人口的肩上。
部份開發中國家,面臨的問題將更為嚴重,高齡化的速度也將更為急遽。十五年內,巴西、伊朗及土耳其,將無法達到人口替換率。二〇一五年左右,中國的紅衛兵世代,將達退休年齡。由於一胎化政策,中國從六〇年代每個婦女生育六~七胎,到現在已掉到人口替換率以下。《老化中的中國》一書作者李察.傑克森,研究中國的人口變遷後指出,過去幾年經濟飛快成長的中國,在五年之內,勞動年齡的人口將開始減少,這樣的變化,將帶來重大的調整問題。
十年之內,許多國家都必須面對一個大問題:如何扶養空前龐大的老年人口。老年人的收入,主要有三個來源:第一,儲蓄物資,以備未來之需,但實務上不可行日(需想想有沒有可能儲備髖關節手術)。第二,及早儲蓄,或是靠子女或政府供養。第三,繼續掙錢養活自己。
我們認為,政府現在對老年給付的承諾,不可能完全兌現,因此,未來大家必須延長工作年限,延後退休時間。而且老年人必須負擔部份的醫療保險費用。
幸好,還有大約十年的時間,工作人口所佔的比例,處於歷史高點。國際經合組織(OECD)預測,嬰兒潮退休帶來的衝擊,還要十年才會顯現,並在二〇二五~二〇三五年之間達到高峰。所以,各國政府還有機會預作防範,但機會稍縱即逝。
退休問題的處理,拖得愈久就愈棘手。不過只要下定決心,就可以扭轉情勢。美國經濟學家約拿森.古魯博及大衛.衛斯的初步研究顯示,退休的決定,受退休金等福利措施影響極大。如果停止工作很划算,人們就會退休。可以預見的是,在預算的壓力之下,各國政府的退休福利政策,將日益緊縮。
政策改變後,需要工作的人,不用擔心沒有工作機會。嬰兒潮世代大批退休之後,會空出許多工作機會。雇主必須設計許多彈性的工作方式,吸引勞工,使較多人願意繼續工作。就像當年吸引婦女進入職場一樣。
-九七〇及八〇年代,職場曾經發生重大革命,吸引數百萬的母親加入就業行列。未來,職場將再次革命,頭髮灰白的員工,將處處可見。四分之一世紀以後的退休生活,將和今天的退休生活非常不同——不再是整天種花蒔草,而是一半時間種花,一半時間工作。對老年人而言,工作仍然有吸引力:給生活帶來點刺激,有工作夥伴,而且不必擔心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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