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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法國Mirova永續基金執行長:投資不能只看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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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法國Mirova永續基金執行長:投資不能只看獲利

隸屬於法國第二大金融集團BPCE,基金管理公司Mirova執行長祖威提表示,投資人要自問:上升4度或上升1.5度,你想要哪種世界? 圖片來源:王建棟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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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法國Mirova永續基金執行長:投資不能只看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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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歲瑞典女孩葛莉塔在去年波蘭的氣候變遷會議上,呼籲全球青少年走出課堂、走上街頭,告訴大人們:再不改變,我們就沒有未來。面對氣候變遷浩劫,容易讓人感到渺小無力,但其實我們手上每分錢要投資在哪,就決定了會有怎樣的未來。

自從2015年12月氣候變遷大會COP21通過了巴黎協議之後,歐洲各行各業都動了起來,包括金融業,法國尤其積極。去年3月,法國總統馬克宏和歐盟主席容克發起歐洲永續金融行動計劃,要讓金融業對齊巴黎氣候協定和聯合國2030年永續發展目標的承諾。(延伸閱讀:黃謙智:地球不需要人類永續,是人類經濟需要我們討論永續

歐盟去年5月發布的新法規,更進一步揭櫫:金融機構有責任讓投資人更簡單地了解、因應永續和氣候風險,要幫助投資人辨別哪些是綠色投資,哪些不是。

今年稍晚將生效的法規,將規定資產管理人及投資法人必須將環境風險納入投資考量。歐盟委員會表示,所有金融機構都需要告知客戶,他們的投資行為是如何影響地球或是環境。

不只法規面,民間投資機構也早就在準備。隸屬於法國第二大金融集團BPCE,法盛投資管理集團(Natixis)旗下的基金管理公司Mirova,專精ESG投資,管理超過115億美元的資產,自2014年起擔任執行長的祖威提(Philippe Zaouati),是在歐洲倡議綠色及永續金融以及ESG投資概念的重要推手。

何謂ESG?指的是評估一家公司的價值時,要針對企業的環境(Environmental)、社會(Social)、公司治理(Governance)三大面向進行評估。根據資產管理公司美盛(Legg Mason)2018年的一份報告,台灣有39%的投資人完全不了解ESG或永續投資,高於全球的三成。

祖威提曾被選為歐盟永續金融高級專家小組20名成員之一,身兼總部位於巴黎的「明日金融」(Finance for Tomorrow)主席,這個巴黎歐洲金融市場協會內部創立的倡議組織,旨在推動綠色和永續金融。(延伸閱讀:麥格理綠色資本負責人:我如何從綠能的懷疑者,變成投資者

歐盟新規要求所有金融機構都要告知客戶,他們的投資行為如何影響地球。(Photo by Agustín Lautaro on Unsplash

2015年簽署的巴黎協議中,明確以將全球暖化控制在不高於2度C為目標,Mirova基金管理公司積極開發新方法計算企業的碳排放量,再將這些資料轉換為投資組合指標。去年它們的綜合股票基金組合與1.5度C的預期相符,是兩年前2.9度C的一半。

為何歐洲愈來愈多金融機構認為,投資應該要重視永續環境的價值甚於單純獲利?祖威提在三月上旬訪台期間接受《天下雜誌》專訪,以下為訪問紀要:

問:請問何謂ESG投資?

答:比較廣為人知的說法其實是SRI(Socially Responsible Investing,社會責任投資),最早是源於一戰後,美國清教徒認為不該靠著投資武器或煙草等「不道德」行業致富,開始提倡社會責任投資,後來變得比較政治性,例如南非實施種族隔離時,被全世界許多國家抵制投資。

過去10年最新的講法是ESG,也就是擴大關注層面到環境、社會與治理。社會責任開始和環境永續連結,主要是因為全球對氣候變遷的危機感受愈來愈深刻。也關注貧富不均議題,強調「正義轉型」(just transition),例如法國黃背心運動的導火線雖然是燃油稅,但抗議主軸其實是貧富不均。大城市的居民經常旅行、享受全球化的好處,許多住在郊區的人卻必須長時間通勤,燃料上漲對他們影響最大。關注環境的同時,也不能忽視對他們的影響。

目前ESG基金主要的投資者還是法人居多,例如各國退休基金,他們較注重長期收益和社會責任。反觀在個人投資者,ESG產品只佔他們投資的5%。2016年時,全亞洲(日本除外)符合永續準則的基金只有1%。

問:投資不就是為了獲利嗎,為何還要在意永續與否?

答:因為現在的投資心態已經不一樣了。從前,資產管理人只會看投資收益,不在乎對環境的影響,但基金公司現在一定會看風險。10年前還不是這樣,因為當時的市場和技術還不夠成熟,但是現在,不論在科學、農業、回收業或是各種科技,都已經發展出能有效降低對環境負面影響的技術,讓投資人可以真正把錢投在新的世界、更好的未來,而不是僅維持現狀,被我稱為「複製貼上」的投資方式。

但目前ESG投資還是屬於小眾,我認為是因為資訊不足。許多投資組合標的,讓人根本看不出來會對世界造成怎樣的影響,所以我們發明了一套衡量企業排碳的指標系統。我們希望投資人問自己:你希望投資哪種世界?是會造成全球均溫上升攝氏4度的,還是上升1.5度的?(延伸閱讀:來自屏東的面膜公司 為何能比蘋果早加入綠電國際組織?

我們透過分析,比較了不同指數代表的投資組合,會造成的溫度上升程度,例如標準普爾500指數投資的產業,會造成全球均溫上升4.9度,MSCI全球指數,會讓均溫上升5度。Mirova 基金則致力確保我們投資組合的企業,能把整體溫升控制在1.5度。

從前的金融人會想,改善世界不關我的事,我只要會賺錢就好。但是現在我們的想法不一樣了,金融也是經濟的一部份,而且比起真正生產產品的企業要投資設備廠房,有許多固定成本,金融業的轉型只在彈指之間。只要把錢投資在創造未來的產業,而不是維持現狀的產業,就會造成轉變。金融可以扮演重要的社會轉型推手。

與其呼籲撤資,我相信的方針是積極性的投資。例如即使是石油公司,如果它有轉型、降低對環境影響的努力,我覺得就值得投資。

問:要如何判斷一個投資標的是否符合永續標準?

答:在碳足跡的計算,一般是只看直接排放,但是我們覺得這樣不夠,因為例如石油公司在鑽探時時有碳排,但它賣出產品不論是當作燃料或是製成石化產品,都會有碳排。所以我們要看三大塊:第一圈是直接排放,第二圈要加上生產過程中使用電力的排碳,第三圈要看產品賣出去之後的排碳。

法國Mirova基金執行長認為,從前金融人只要會賺錢,現在不一樣了(王建棟攝)

但碳排不是只能增加,還可以減掉,所以我們也看規避碳排(avoided emissions)。例如丹麥風電公司Vestas,生產風機過程中會排碳,但是之後的產品如果取代了火力發電,反而有減碳效果。所以Vestas的總體排碳是和化妝品公司L’Oreal差不多的。(延伸閱讀:2019美麗關鍵字:快時尚掰掰,綠時尚當道

Mirova大約有一成的資產是投在亞洲,投資的公司包括台灣的台積電,除了因為在半導體的先進優勢外,也有良好的勞工與環境管理條件。還有製造電動車電池、促進永續交通的中國比亞迪,以及日本的積水住宅公司,因為其建造的住宅符合環境永續理念。

問:Mirova今年宣布土地退化中立基金(Land Degradation Neutrality fund)做成了第一筆投資,請解釋這是什麼基金?

答:土地退化中立基金是聯合國生物多樣性公約提出的概念。生物多樣性很模糊,難以被衡量,但要確保生物多樣性,首先就是要投資在土地和海洋的復育。SDG(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當中就有一條,是在2020年要保護全球面積至少17%的陸地與10%沿岸及海洋,目前已分別達成14.8%與7.26%。

根據統計,每年有1200萬英畝的土地遭到破壞,聯合國的目標是,在2030年前要停止新增全球土地退化的面積。

Mirova第一筆LDN投資標的是秘魯的四個咖啡合作社,有2000位農民將受惠,我們初期投資1200多萬美元(約合新台幣4億),提供15年低利貸款,幫助2萬3000公頃的農地回復地力,生產方式更友善,預計共可減碳130萬公噸。

我們也和法國輪胎公司米其林合作,投入3億6千多萬美元(約114億新台幣)幫助位於印尼9萬多公頃的橡樹園,更能夠符合生態永續原則。

問:我們在台灣,常會覺得自己的力量渺小,改變不了氣候變遷。該如何思考這件事?

答:對許多人來說,氣候變遷是看不到的,不像污染容易可見。不論身在何處,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提高大家對氣候變遷議題的認識。

去年底,當時15歲的瑞典少女葛莉塔.通貝里(Greta Thunberg)在波蘭的氣候峰會上發表震撼人心的演講,這在全歐洲掀起了響應。現在歐洲各國都有十幾歲的學生,自發組織遊行和靜坐,他們對大人大聲疾呼,如果你再繼續什麼都不做的話,我們就沒有未來。(延伸閱讀:一位16歲少女罷課,為何讓全球政客那麼頭痛?

從原本一個人到如今全球性的串聯,可以引發企業和政府的關注,千萬不要小看一個人的力量。(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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