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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誤信謠言、斷送主播台 李四端對全國道歉4小時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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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誤信謠言、斷送主播台 李四端對全國道歉4小時的那一夜

圖片來源:廖祐瑲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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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誤信謠言、斷送主播台 李四端對全國道歉4小時的那一夜

天下部落格
  • TEDXTaipei李四端

年少得志坐上主播台的李四端,1989年在一次選舉新聞播報中,誤信謠言而犯下大錯,必須在電視機前對著全國的觀眾,每30分鐘道歉一次,從晚上8點半道歉到12點,也斷送了主播工作。他說,「那兩年我學到,人生在高處的時候,千萬別忘了很多的危險就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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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人生中有很多相遇的機會,過去我擔任的主播或主持工作,大部份講的都是別人的故事。今天,我想講講自己的故事。

我們聽故事,最常問的一句話是,「故事後來怎麼了?」。故事一旦變化之後,經常是出其不意的結果,讓我們出奇制勝,覺得故事真吸引人。引人入勝的地方,就在於故事會變。

今天我就用「故事後來怎麼了」這句話,來說我自己的人生故事。

第一個故事:四歲愛上說故事

我的第一個故事,是「為什麼我喜歡講故事」。

不知道是誰給我這個任務,在幼稚園的畢業典禮上,叫我以在校生身分,給畢業生致答謝詞。我那時候才四歲,要給五歲的人致答謝詞。

我永遠記得,一個很老式的麥克風在我前面。我講的話每個人都注意聽,最後投以大家的掌聲,就是這種光亮的感覺,讓我記憶到今天,也讓我後來決定,我要做我現在的工作,那就是說故事。因為說故事,讓我掌握到別人對我的注意,讓我自己得到生命的滿足。

後來幸運的,我去念了新聞系。因為新聞人就是說故事的人。那時候的大學生,畢業後要去服預備軍官役。預官役很簡單,最後要分發一年十個月的服役,但要抽籤,很公平。

我從來沒想到我抽籤的那剎那,是我第二個人生故事的開始。

第二個故事:抽到「金馬獎」充滿怨恨

我抽到了馬祖北竿。我從來不知道馬祖在哪裡。我當下晴天霹靂,從小孝順,成績好,做好人,為什麼是我,而不是睡我旁邊經常打呼的那個人。「為什麼要去馬祖?」我充滿了怨恨、不解。

但軍方很有經驗,第二天安排一個演講。聽演講的都是抽到「上上籤」的人(外島、跳傘、蛙人),都是一些覺得世界不公平的人。演講的主題,我這輩子永遠記得,叫作「人生的意義」。

你要想想,我那時候人生哪還會有什麼意義?

主講人是一位台大教授,他說,「你們一定充分認為人生太不公平。講一個故事,有一群螞蟻出去找東西,看到牛奶瓶裡面剩一些牛奶,螞蟻爬進去之後,發現牛奶瓶的內壁太滑爬不出來了。於是螞蟻做了不同的選擇,有的索性把自己撐死,有的胡亂地游而淹死,只有一隻螞蟻覺得生命意義絕對不一樣,於是牠奮力掙扎,最後,牛奶上層形成一個薄膜,然後下起了大雨,大雨把牛奶的水位不斷上升,升到了瓶口,牠游出來了。」

你們就是那隻螞蟻,生命就是在考驗你們,生命最後會給你不同的安排。

我覺得這是一個天大幼稚的笑話,但我那一天聽完演講,我真的信了。我覺得我就是那隻螞蟻。我服兵役的發展,真的如教授所講的。

服役4個月的時候,因為念新聞,所以我做了新聞官。隨後4個月回到台灣本島,最後10個月,我是在台北退伍的。如同我一切的預料,我生命的規劃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人生的轉向,永遠盡可能給你開闢另一個驚異的出口。

第三個故事:風光坐上主播台 

第三個故事,就是我在美國念書的時候,教授在最後口試時,問我一個問題,「你來美國念新聞,(那時候)台灣還不是一個很重視新聞自由的國家,請問你帶著美國所學到的自由理論回台灣,你想幹嘛?」這個問題充滿挑戰,甚至帶有一點嘲諷。

我當下回答,「我就像一個賽跑的選手,我的跑道對你而言很短,你怎麼知道我的跑道不會變呢?我就是一個會一直跑,直到我的跑道變寬廣的選手。我國家的新聞會變化的。」講到我自己都不太會相信,但是,那位教授相信了。在那一剎那,我決定了我要做新聞的事業。

我回來做新聞,覺得很辛苦,但很努力。去電視公司,完全是偶然。

1983年,當時世界發生一個大新聞。有一位菲律賓的流亡領袖,搭華航班機回到馬尼拉機場,當場被菲律賓政府給暗殺;我當時在一個報社跑新聞,前一晚已經寫了長達四、五千字的報導。第二天我去考台視,那一位主考官非常機智,而且帶點陰險的問我:「你能不能花三分鐘把這個新聞說清楚?」我故意延遲了15秒鐘,表示我對他的問題(感到)非常機智,然後我把昨天所寫的文章背了出來。

20秒之後他叫我停止了。因為他覺得太流利了、太完整了。因為我的記憶力,幫助了我。我怎麼會知道前一天晚上所寫的,會幫助我打開電視台的大門。

人生的努力,有時候就是為了下一步的準備。

人生的順利,千萬不要告訴自己,那就是一切。

變調的故事:釀下大錯、離開主播台

不到6年時間,我當上了當時電視台最年輕的新聞部組長。時間太短,的確少年得志。

1989年的台南縣長選舉,發生了嚴重的計票糾紛。我當時是主播兼採訪組長,我們誤信了一個不實謠言,把它當成頭條新聞播出。剎時間在台南引起部份選民暴動要上街頭。這個後果可不小,電視公司決定要處分我。

你的人生收過很多的道歉,但是要你一個晚上,在電視機面前,對著全國的觀眾,每30分鐘道歉一次,我相信你沒有這個經驗吧?從晚上8點半道歉到12點,到最後連道歉稿都會背了。

隨後,我的工作沒有了,我也被罰停播,照理說我今天不應該敘述我的新聞工作。但是,我兩年努力地反省,努力地改變我自己,最後回到原來的工作,而且後來相當順利。

那兩年我學到,人生在高處的時候,千萬別忘了很多的危險就在後面。

我告訴我自己,以後要仔細查證,要仔細作業,要了解事情的後果。所有新聞對當事人,都有嚴重的後果,千萬不要以新聞記者高高在上自許。我學到了很多的教訓。

最近的發展,是我想分享的。人生的故事,永遠有不同的發展。

人生另一章:主持親子節目,改變自己

2009年,我決定離開我長久的新聞播報工作,我想不到我要做什麼。那時候老天給我一個機會:公共電視要開一個兩代之間的節目,請我當主持人。

一看節目的主題,都是時代青年、親子之間經常發生誤解和衝撞的題目。我是一個記者,往往只播別人發生的事情,從來沒想到有一天我要去做親子的對談,非常不習慣、非常痛苦,大概有一年左右。因為新聞要求的是公正中立,這個節目要的是情感。

我後來發現,把自己當成是父親好了,不要再去扮演一個電視記者或主播,不要把威嚴的臉孔,在家庭親子的節目中強化。我放鬆了自己,和緩了自己,溫暖了自己。

我終於了解,子女之間和父母之間,為什麼會有隔閡?因為彼此對對方都有期待。期待之心,帶來壓力;壓力帶來緊張,緊張有時帶來對立與衝突。5年之間,讓我交了很多朋友;5年之間,報導了1000集以上的故事。每一集都有100位的觀眾、50位年輕人和50位家長。

親子之間教導了我,也讓很多觀眾看到它們的家庭生活,如何在電視中被真正的呈現,無數的家庭可以透過電視來了解他們的生活如何調整。我開始了解,如何和我的孩子對話,最重要的,是我學會容忍和聆聽,這個節目把轉換到我人生的另一個軌道角色,也幫我改變了我的觀眾群。

我的家庭關係改變了。這一切的故事,當製作人把節目交給我的時候,我能預料得到嗎?

人生就是不斷發展的故事,因為我的人生都還在繼續當中。經常,結果會與你預料的不一樣,經常會有好的故事在後面。

只要堅持,不怕沒有好故事。(責任編輯:吳廷勻)

(本文轉載自TEDx YouTube影音TEDxTaipei授權,僅反映講者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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