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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新舊霸權較勁,印度押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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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新舊霸權較勁,印度押那邊?

圖片來源:邱劍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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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新舊霸權較勁,印度押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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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印度駐中國大使、現印度新德里智庫中國研究所所長阿肖克.康特,是印度資深外交官和中國專家。40年外交經歷,阿肖克.康特有豐富的亞太事務經驗,14年到16年駐中國期間,適逢中印崛起,是提倡中印戰略合作關係的關鍵角色。阿肖克.康特如何看中美貿易的科技及戰略競賽,對全球地緣政治和印度的影響?以下為演講摘要:

我本身是個外交官不是經濟學家,擅長的領域是地緣政治。今天我想談的是中美貿易戰的科技與戰略競賽本質和未來,也會看這個新發展對印度和中印關係有什麼影響。

新舊霸權相爭,新地緣政治產生

大方向來看,我認為現在出現的重大地緣政治轉型,就是舊秩序消退,新秩序還未完全成形。過去我們有一套規則主導的國際自由秩序,但正在衰退,接下來是什麼?中國主導嗎?目前還不明朗。

確定的是中美關係到了新篇章。

和一年半前不同,中美競爭態勢很明顯。美國不只把中國當競爭者,而是主要對手。我也要強調,我們不能單獨看貿易,貿易戰只是中美競爭的其一面向,而且還會繼續。

這牽涉到亞太地區和全世界,現在美國總統川普提出印太戰略,說到底就是既有霸權——美國,要避免崛起霸權——中國取代它的地位。

不再韜光養晦,中國以「強國」姿態出列

過去幾年發生有趣的現象,中國過去30年有雙位數的經濟成長,現在已是全球大國,不管是經濟、戰略和國際事務都是。在十九大時,習近平清楚地表達了中國的想法:「強國」、「大國」這些詞講了26次。

新華社也說,2050年中國要再次崛起成為世界之首。中國希望在區域間扮演領導角色,主張它的核心利益,包含南海領土爭議,也有大規模計劃像一帶一路、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等,「強國外交」在這幾年慢慢浮現。

現在習近平愈來愈開誠布公地講中國野心,其他國家的反彈也一定會發生,而且反彈在加速。過去一年半來,我們也看到美國和西方世界都在重新評估:中國究竟帶來什麼樣的威脅?西方如何因應?

西方聯手圍堵,對中態度愈趨強硬

七〇年代至今,過去華盛頓對中政策方向都是建設性交流,現在新的對中政策還不清楚。華盛頓還在討論,但至少有個結論就是:以前大家以為中國可以在美國主導下的世界秩序,扮演比較資淺的成員,但現在大家知道這只是一廂情願。

而美國的回應又是什麼?我們看一下美國正式的官方發言,譬如2018年6月的國防部報告如何形容中國。現在美國官方文件定義中國是修正主義國家,和俄羅斯一樣都是競爭對手。他們清楚提到中國要在亞太地區和全球取代美國地位。

川普當然充滿爭議,但在對中政策方面,他得到美國兩黨支持。而美國商界過去都是希望對中交流,現在反而支持對中強硬。

據我了解,中國內部也在掙扎處理這個新局面。

先前中國有些誤判,以為他們可以應付川普的政策,以為川普對中制裁,會在美國國內和國際被孤立,但這些證明是錯的。如今,中國進入困境,再加上中國經濟有自身的脆弱性,而美國經濟體質稍微好一點,當然情勢是不斷變化。

中美經濟體過去共生,現在可能部份脫鉤

那麼,對中國領導者的兩大風險是什麼?一方面是經濟成長放緩,再者是來自華府對中國貿易科技發展的壓力。

上個月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到,現在中國經濟是外部環境複雜嚴峻,面臨下行壓力。2017年時大家比較樂觀,甚至沾沾自喜,和現在截然不同。而我們也看到美國對中國有3750億美元順差,貿易戰打起來中國比較吃虧。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有一點很清楚。

川普雖然有很多異想天開的想法、很武斷,但的確成功以關稅作為武器,對中國施壓。關稅不是目的,關稅是美國對中施壓的工具。

今天在美國也有辯論。過去很有影響力的說法是中美經濟是共生關係,但現在有聲音說這個共生應該要脫勾,特別是高科技產業。現在看來,也許某些產業中美真的會脫鉤,不會再持續廣泛合作。

其中一個訊號是,川普在18年12月31日簽署《亞洲再保證倡議法案》,這是眾議院大多數支持的美國共識。基本上,這個法案就可看出美國已經把中國看成戰略競爭對手。

我也要強調,對中反彈不是只有美國,譬如歐洲對一帶一路的觀點有很大改變。2017年5月習近平第一次開「一帶一路論壇」,當時印度沒有參加,是少數,但後來歐洲也有一樣聲音。

歐洲也有些國家,決定禁止中國取得一些重要科技。就拿華為來說,華為在歐洲市場有些限制,在澳洲、紐西蘭都有很大的阻撓。

但目前為止,美國盟友並不想完全不跟中國交流,不想直接進行脫鉤,雖然他們有來自美國壓力,但目前還不清楚他們會有什麼動作。

中美協議不影響長期競爭本質

接下來我跟大家分享,我跟中國同仁非正式交流的結果。

新政策不只是牽涉到川普,接下來的貿易應該可以談出一個協議,短期中國吃虧,但長期下來局勢可能轉變。中國已經向川普政府傳達清楚訊號:中國不想取代美國作為強權,中國也願意在貿易經濟議題上展現彈性,但談到政治和戰略議題就比較難解。

中美是否可以談出協議呢?我認為雙方是可以得到一些共識,因為現在全球經濟有些逆風,美國經濟成長也會放緩,美國股市最近表現不好,2020美國也要大選, 川普需要在一段時間內要有好的成績,說他贏了。

但就算協議談得出來,一些基本趨勢真的會大改觀嗎?我認為有些結構性挑戰。

美國今天要求中國做根本性改變,譬如中國製造2025、市場進入要調整,不能強制技術轉移、智財權要保護等等,但中國不見得做得到。但中國也不能示弱,不能讓國內覺得中國對美國要求完全接受。

除此之外,現在在西方也有些質疑。譬如川普現在是美國優先,他對盟友的態度模糊,這些都是不確定性,使得中國還是可以找到一些缺口,擴大它在區域和全球角色。

中國機會之窗稍縱即逝

所以習近平的中國夢不是個人的夢而已,而是反映中國長期目標。這些是中國人民十九世紀以來就一直追求的:中國再度崛起。

但中國的機會之窗也相對較短,稍縱即逝。因中國要面臨經濟放緩、人口老化、西方圍堵的局勢。時間不站在中國這方,當然它會希望在區域、全球扮演更大角色,中國要好好掌握機會,就不能輕易向美國要求低頭。

美國又有什麼態度呢?美國在各項權力指標上領先中國,不會輕易讓位,但兩者差距無論是經濟和軍事都在縮小,而中國的讓步也有限,因此即便最後簽了貿易協議,中美競爭還會持續。

印度不選邊站,以獲取最佳利益

這對印度來說代表什麼?

在地緣政治上,我們看到中美衝突升高,中國面臨較大壓力,就願意和重要鄰國日、韓、印度修復關係,最近中印關係改善,可以說是因為中國面臨困境。

但目前中國對於印度讓步也都只是短期、戰術性的,我們沒有看到中國願意處理中印的根本矛盾,因此中印結構性問題要解決也很困難。

川普提出「自由開放印太戰略」,為何我們要加入美日澳印聯盟?其實印度利益和美國不同,因為印度看到中美關係不佳,對我們會有空間,但我們也不想選邊站,我們也需要照顧不同利益。

在全球層面上,科技貿易競爭會有連鎖反應,印度會有些機會,因為我們是全球成長最快的經濟體,也是大市場,台灣可以更加重視印度帶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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