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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前官員與股市大戶,為何要搶一個可能賠錢的國民黨營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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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前官員與股市大戶,為何要搶一個可能賠錢的國民黨營事業?

左為前民進黨大老吳乃仁,右為台苯董事林文淵。 圖片來源:邱劍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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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前官員與股市大戶,為何要搶一個可能賠錢的國民黨營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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誕生於威權時代的國民黨營事業台苯,受惠於產業結構與台灣奇蹟,有如一台小型印鈔機,多時可年賺十幾億,但黨轉民的過程讓股市大戶有機可趁,陷入掏空、經營權紛爭中,1月31日更將召開臨時股東會改選董事,預期將上演民進黨前財經官員林文淵大戰股市大戶孫鐵漢、晶圓女王徐秀蘭聯合陣營的戲碼,然而,真正威脅正在潛伏,台苯即將陷入新危機之中。

台苯成立於1979年,當時政府推動高雄林園的三輕、四輕計劃,由國民黨的中央投資公司帶頭結合其他石化業者,投資設立了生產SM(苯乙烯單體)的台苯,成為中信辜家國喬石化(前身為大德昌)之後,台灣第二家SM業者。

SM聽起來很陌生,卻是個賺錢的好東西,因為在你我生活周遭,每天幾乎都會碰到SM製品,例如手機塑膠殼、保護殼、汽車防撞等工程用塑膠。另一個大用途則是保麗龍,運用範圍非常廣泛,是民生必需的塑膠原料。(延伸閱讀:不賣塑膠改辦路跑 台塑集團活化資產使出新絕招

黨營優勢、產業結構加持,賺錢就像印鈔票

生活非SM不可,但台苯這樣的公司卻不是凡夫俗子想投資就能投資,因為SM主要原料是苯跟乙烯,來自輕油裂解廠與芳香烴廠,都是管制項目

多少乙烯、多少苯?分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即便經營之神王永慶有雄心壯志想跨入SM領域,也是晚了台苯近20年,等到有了六輕之後,台化才投資 SM一貫化工廠。因此,國喬、台苯、台化又被稱為SM三雄。(延伸閱讀:一包花生忘了上高鐵也要檢討,王永慶留了哪3招讓台塑20年不愁吃穿

威權時代背後更有各種權力較勁,當年中信辜家是收購大德昌公司才跨入了SM產業,後來又跨足下游ABS(丙烯腈一丁二烯一苯乙烯共聚合物)、PS(聚苯乙烯)的製造,成為SM一貫化廠商,對於ABS、PS同業形成了潛在威脅。

為了反制中信辜家,避免它獨大於SM產業,部份中油體系石化業者轉而支持台苯,經濟部石化產業高值化推動辦公室代理執行長黃國維回憶當年往事說,自此泛中油SM體系一分為二,台苯、國喬雙雄鼎立。

也因為受惠於這樣的黨營優勢與產業特殊結構,台苯客戶以合約客人為主,生產就有保證有買家,可以說台苯工廠一開工鈔票就源源不絕地來。

台苯還有一個令人垂涎的地方,是台灣誕生了兩個世界奇蹟。

在1990年代之前,全世界單一座ABS廠年產能通常都在8~10萬噸,但奇美實業創辦人許文龍開發出獨門技術,讓百萬噸級ABS廠橫空出世,奇美一躍成為全球最大的ABS企業。後來又有一位神秘大亨見龍機構創辦人廖有章橫跨兩岸打造全世界最大的EPS(保麗龍王國),台灣人掌握ABS、EPS兩個世界第一。 (延伸閱讀:許文龍 失敗責任在我 不能怨

下游客戶打遍世界無敵手,意外讓台灣成了全世界最需要SM的國家,棣邁產業顧問總經理何耀仁說,這也意味著台苯不愁產品做了沒有去路,能做出來就有人買,走景氣好大賺、景氣不好小賺的循環。

攤開台苯財報,有如一台小印鈔機,如果沒有業外虧損,台苯年賺十幾億不成問題。然而,當威權被解構了、政黨輪替了,印鈔機就引人覬覦。

雖然台苯號稱在1987年股票上市進行民營化,實際上仍屬於國民黨的黨營事業,真正變化是2000年政黨輪替後到2010年之間,台苯與國喬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國喬在一度轉投資科技業虧損後,回頭專心強化石化本業,最大進展是與奇美的中國大陸投資進行整併,鎮江奇美與鎮江國亨合併,兩強聯手強化在SM、ABS領域的競爭力。

反倒是台苯在經濟部前次長、董事長張鍾潛經營下,轉投資事業琳瑯滿目,科技、工程營建,甚至還買了陽明山的天籟飯店。轉投資愈來愈多,帳面卻愈來愈難看,認列業外虧損成了台苯賠錢的原因,一樣做SM,國喬與台苯表現是判若雲泥(見下表)。

 

弊案連環爆,人事紛爭不斷

2010年,台苯經營權落入了股市大戶孫鐵漢之手,原來由經濟部前次長張鍾潛擔任的台苯董事長一職,也換上孫鐵漢陣營的劉正元。。

後來,孫鐵漢陣營一度引進石化專業經理人來經營台苯,例如2012年找來前中石化總經理蔡錫津任台苯董事長兼總經理,卻在15天之內閃電請辭;也找過石化同業財務長來台苯管財務,也是一個月內就走人。台苯不宜久留的傳言,自此在石化業內不脛而走。

原因就是台苯轉投資成了爛帳,終於紙包不住火。

台北地檢署在2013年出手、2016年起訴、2018年台北地院宣判,張鍾潛涉嫌利用假交易來掩蓋轉投資公司虧損,而孫鐵漢更在入主台苯之後,在收購天籟飯店過程中收受回扣。台北地院一審判張鍾潛依違反商業會計法判刑3年,台苯大股東孫鐵漢依背信罪判刑3年8月。

台苯掏空案爆發之後,孫鐵漢陣營為了穩住局面,透過前民進黨大老吳乃仁推薦,找來民進黨前財經官員經濟部國營會副主委、台電與中鋼前董事長林文淵來擔任救火隊,力求穩住台苯。跟蔡錫津閃電走人不同,救火隊林文淵帶了新的投資者金智富資產管理公司,救火變成了鳩佔鵲巢,孫林意見不合浮上檯面。

從石化本業的觀點看,當時美國頁岩氣革命正全面興起,偏偏頁岩氣能製造的石化原料少了苯,因此儘管石化業在美國大舉投資,最終產品幒是不會有SM,讓台苯不受美國頁岩氣革命的衝擊,還成了受益者,台苯認真經營仍大有可為。

何耀仁說,當時他向客戶力推SM股票,2015年起將有一段為期不短的好光景,後來台苯連續4年本業大賺錢。然而散發出的鈔票味愈濃厚,經營權戰火就愈猛烈。

孫鐵漢在2016年推倒林文淵陣營,當年牽線介紹林文淵給孫鐵漢的民進黨大老吳乃仁「公親變事主」,自己家族披掛上陣,吳乃仁女兒吳怡青擔任台苯董事長兼執行長,吳乃仁妻子詹彩虹任台苯顧問。

這4年來,台苯輕鬆賺進40多億元,是名符其實的小印鈔機,然而2018年台北地院的判決,讓孫鐵漢面臨纏訟、甚至入獄的不確定性,而陷入困局,也讓林文淵陣營有捲土重來的機會,準備在今年股東會爭奪經營權。

然而孫鐵漢陣營也不甘示弱,雖然吳乃仁家族退出,換引進環球晶圓董事長徐秀蘭擔任董事,一起迎戰昔日盟友林文淵,上演晶圓女王與前民進黨財經官員爭國民黨黨營事業的戲碼。(延伸閱讀:股價暴漲暴跌後,獨家專訪晶圓女王徐秀蘭:3個最掙扎的決策

內有經營權大戰,外有中國競爭

經營權大戰要看的卻不是誰能勝出,而是威脅正在潛伏。

危機在中國大陸的兩個小島:大連長興島、寧波梅山島。黃國維說,大連長興島上的恒力石化有個72萬噸的SM廠、浙江石化在浙江梅山島有個60萬噸的SM廠正在陸續投產,這些都是從煉油一路往下垂直整合的新產能,規模與成本優勢遠勝台苯,台苯的好光景要結束了。

有亞太最佳石化分析師稱號的何耀仁認為,台苯恐怕只剩2019年能賺大錢,未來將很困難。

因此SM三雄的國喬積極與奇美整合,去年兩家公司聯手前往漳州古雷半島投資ABS廠,尋求環境即將大變的生存之道。

而台苯這個誕生於威權時代的黨營印鈔機,經營權從國民黨營換到了股市大戶、民進黨大老,經營權不斷更迭、股權爭奪激烈但本業卻不思進取。當石化產業又將掀起一波淘汰賽,這一次跟美國頁岩氣革命不同,新的SM大產能將陸續開出,恐怕會把台苯這個黨營印鈔機推進歷史變成賠錢貨。(責任編輯:賴品潔)


台苯大事記

1979年,國民黨黨營事業中央投資公司配合政府經濟計劃投資興建台苯,生產SM(苯乙烯單體)。年產36萬噸SM。

1987年,國民黨處分台苯股票,台苯股票上市號稱開始營民化。經濟部次長張鍾潛1998年接任台苯董事長。

2010年,台苯經營權落入股市大戶孫鐵漢之手,張鍾潛卸任由劉正元擔任董事長。

2012年,孫鐵漢陣營找來中石化前總經理蔡錫津擔任台苯董事長兼總經理,卻發生15天內閃辭事件。

2013年,台苯爆發掏空事件,檢方起訴台苯前董事長張鍾潛造假、孫鐵漢背信。中鋼前董事長林文淵在民進黨大老吳乃仁引薦下,獲得孫鐵漢的支持而接任台苯董事長。

2016年,林文淵遭到撤換,吳乃仁女兒吳怡青擔任台苯董事長兼執行長。

2018年6月,台北地院一審判張鍾潛依違反商業會計法判刑3年、台苯大股東孫鐵漢利用台苯購買天籟大飯店股權時收佣金,依背信罪判刑3年8月,全案仍可上訴。

2018年12月,吳乃仁家族宣佈退出台苯,台苯經營之爭再起,孫鐵漢規畫引進環球晶圓董事長徐秀蘭進入台苯董事會,並將在2019年1月底提前改選台苯董事會。

資料來源:維基百科、證交所  研究整理:呂國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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