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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家許芳宜:追求夢想,光「喜歡」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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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家許芳宜:追求夢想,光「喜歡」還不夠!

圖片來源:許芳宜提供/謝欣蓓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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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家許芳宜:追求夢想,光「喜歡」還不夠!

親子天下雜誌
  • 李佩璇

許芳宜出身宜蘭的小康家庭,19歲就立定志向當職業舞者,在爸媽強烈反對下,24歲時仍決定去紐約追夢,年紀輕輕就成為國際知名瑪莎‧葛蘭姆舞團首席舞者。就在巔峰狀態時,決定回台灣創業,沒想到卻面臨失敗。但許芳宜沒有被打倒,重新站起來,將能量帶給年輕人,期許自己能為眾人帶來力量的太陽。

即使已經是國際級舞蹈家,她也絕不遲到,約訪這天,許芳宜提早5分鐘到達約定的地方。舞蹈家連每天吃的食物都有「分量配給」,每天少量多餐,「如果一個便當下肚就完了,」她笑著說。吃太飽,會讓腦袋不清楚、身體變重,影響跳舞和工作的效率。「芳宜非常自律、自省意識強烈,她是我少見對自己嚴格到極點的人,」好友TVBS新聞台新聞部總監詹怡宜形容。

24歲隻身到紐約闖蕩成為職業現代舞者,今日已是國際知名舞蹈家,許芳宜不僅完成19歲許下的志願,眼中追夢的火炬仍熊熊燃燒,以熱情為能量,能逐夢踏實,源於她是自己最嚴格的老師。

內化的嚴格其來有自,從小,許芳宜的父母最注重孩子的「規矩」。許爸爸經營西藥房為生,許芳宜10幾歲後家境漸轉為小康,但許家大大小小的家規沒有動搖過,牆上掛著的藤條就是威嚴「家法」,門不小心關得太重,就要跟門說對不起;犯了家規要罰跪手上還抬水盆‧‧‧‧‧‧這份自律自重影響許芳宜極深,是她能撐過舞者生涯中許多關卡的原因。

然而對自己如此嚴厲,成為老師後卻有一顆最柔軟的心。台下的她,散發出藝術家怡然自得的氣質,手上卻戴了一支科技感十足的智慧手錶,原來是學生們贈送的生日禮物,她說:「可以測心跳,只是一直震動提醒有點不習慣‧‧‧‧‧‧」她還是把學生的心意戴在手上、放在心上。單身的她把學生都稱做「孩子們」,近年來她提攜後進不遺餘力,開口閉口都是怎麼做才能讓學生有更好的體悟。

孤單卻不寂寞

許芳宜的職業生涯至今超過20年,表演遍布國際,到去年還有新作品,一路走來,卻是高低起伏。

2007年她與編舞家布拉瑞揚在台灣一同成立「拉芳‧LAFA」舞團,卻在2010年黯然結束。當年回台灣,她滿懷信心,認為以自己能力,必能貢獻這片土地。但許芳宜不只經歷事業上的挫折,也遭遇「想要給,卻不足、也沒有方法」的慘痛教訓,也和人生夥伴分手。布拉瑞揚是許芳宜在藝術大學時就同行的男友,她曾在《不怕我和世界不一樣》書中自序提起那段低潮:「2010年,我39歲,我的生命再次轉變,曾經我所相信與執著的一切,一夜之間全變了。結束19年的戀情、停止『拉芳』的運作、終止無法完成的合約、賠上信用與違約金、面對現實與極度孤寂‧‧‧‧‧‧一天之內,曾經我以為擁有的,全部、全部、結束!」

回到孤身一人,藝術這條路似乎總要她一個人走。

47歲的許芳宜,回顧過往,並不認為人生有缺憾,這些變動讓她面對真實的自己:「和自己相處很療癒,有滌淨自己的作用。」她開始卸下某些好強,勇於承認有害怕、脆弱和不足:「面對恐懼,信心會開始,勇敢就會回來。」例如她回臺開辦「身體要快樂」舞蹈教室,也參與到偏鄉指導、陪伴孩子的「祕密種子計畫」,這次有了踏實的方法,把自己滿滿的力量「給」出去。

新書發表會上,許芳宜口中的「孩子們」興奮找她簽書。許芳宜提供/林家安攝

在許芳宜的新書《我心我行‧Salute》發表會上,她的父母和手足全員到齊,家族緊密凝聚力是許芳宜最強大的後盾,她的「孩子們」,每個都興奮的來找芳宜老師簽書、合照,年輕的臉龐和眼神裡,看到對芳宜老師滿滿的仰慕和信服。許爸爸心中,永遠心疼女兒:「最重要的是她身體健康,還是希望她能成家啦!以後有個人陪比較好。」

被問到想對20歲的自己說些什麼,許芳宜幽默拍拍自己的肩膀說:「妳很棒,傻氣的很棒!」夢想的心未停,未來還有更多計畫等著實現,「每個年紀,都有追夢的權利」許芳宜篤定說。

以下是許芳宜接受《親子天下》訪問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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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在追求舞蹈藝術路上,經常要一個人面對挫折,會感到孤獨嗎?如何自處?

A:當然,有人可以一起討論切磋是很開心的事,後來發現這是自己一輩子的功課。

有一次我在紐約演出,李安導演看完了來後台找我,跟我說:「如果這個角色不只是一個女人,也許用領導者的位置呈現這個角色‧‧‧‧‧‧你想過嗎?」他的話才說完,我立刻哇的一聲哭出來!為什麼哭?因為太感動了!不是因為羞愧氣餒,而是居然有一個人肯跟我分享、討論表演,幫我思考是不是還有其他可能,心裡真的非常溫暖又感動。

不管是練習或表演,一開始會假想「羅斯老師會怎麼看?」後來發現,我就是自己最嚴格的老師!很多人把孤獨、寂寞當成很可憐的事,對我來說,獨處很療癒,可以洗滌自己,那是很舒服的事。

Q:持續耕耘舞蹈領域超過20年,曾經徬徨過嗎?

A:有啊,39歲那件事是很大的搖晃(結束「拉芳」舞團),2006年從紐約回到台灣、2010年又短暫離開(編按:2012年許芳宜回台灣創辦「身體要快樂」教室至今),回台灣那4年給我很深的體會,那時很想要給,卻不知道「給」這件事,光憑我一股熱情不夠,是需要能力、方法和智慧。

我在書裡也有寫,40歲時沮喪又恐懼,不知道這個年紀的職業舞者還能做什麼?去紐約找李安導演,他只問我:「你最會做什麼?」我回答:「最會跳舞。」李安說:「那就去跳啊!」這句這麼簡單的話讓我醒過來,才發現自己被恐懼綁架,可能是怕老、怕失敗,怕很多東西。

到現在我對舞蹈仍有「不夠」的飢渴。不管是「瑪莎‧葛蘭姆」還是「雲門」,在大舞團下面就像有張名片,如同船停在大港裡的安全感,我很幸運有機會待過這些優秀的舞團,但我卻有一種不滿足的感覺,好像身體只能說同一種語言,我很想試試看去說更多的語言,推進我不停在舞蹈這條路上走。

Q:書裡提到很多脆弱、掙扎的一面,甚至說「勇敢會忘記」,為什麼這麼說呢?

A:我可以非常有鬥志、也可能瞬間掉進一個焦慮的洞裡,自我懷疑「為什麼我要做這件事情?」尤其在轉換不同專業領域工作,像是拍電影、廣告,說穿了,就是怕自己表現不夠好。

這次出書前,我卻跟總編輯說「想要改書名」,出版社當然覺得很不可思議。我講了很久,都快哭了,最後我脫口而出:「我需要『我要成為太陽』這個書名,因為我自己需要這個力量!」說出這句話時,我自己也嚇了一跳!原來潛意識裡對出書有這麼多焦慮和恐懼,說出口我才冷靜下來‧‧‧‧‧‧這是一堂很好的課,迫使我去面對害怕。

但兩款封面一出來,結果就很清楚了,最後還是決定採用《我心我行‧Salute》。

這就是我所謂「忘記勇敢」,所以人生要一再鼓起勇氣,我相信以後會再碰到一樣脆弱的時刻,但人生不就是因為這些挑戰,才有意思嗎?所以我相信只要願意面對恐懼,信心會開始,勇敢就會回來。

Q:你曾提過,擔任首席舞者的紐約「瑪莎‧葛蘭姆」舞團有「負面啟發」傳統,那是什麼?對你現在教學有什麼啟示?

A:負面啟發就是「不肯定你」,當時在「瑪莎‧葛蘭姆」舞團的氣氛競爭激烈,藝術總監或排練指導可能會說:「你根本沒有本事成為舞者,你沒有能力和條件,根本就不配!」類似這種非常傷人的話,其實是為了激勵舞者。我的個性是,你愈撞擊我、會彈得愈高,加上我當時人在異鄉,無依無靠,人反而會變得很強大,當時科技也沒那麼進步,你沒辦法拿起手機就跟爸媽視訊哭訴。我只能跳完之後去馬路上大哭,眼淚收一收後隔天繼續盡全力跳舞,的確養出了我對舞蹈的決心,「負面啟發」對當時的我有效,但成為老師後就會思考,不見得適合每個學生。

Q:你說教學很重視學生的「態度」,怎麼做到?

A:我認為,老師的「身教」非常重要。就讀台北藝術大學期間,我的恩師羅斯老師(Ross Parkes)每堂課絕不遲到、不早退,老師已經60幾歲了,其實可以不用示範,但他每堂課前都札實暖身,每學期還花時間跟學生面談跳舞遇到的問題和狀況。羅斯老師生活態度、教學方法的身教,給我很好的示範。

因此我帶學生很重視態度,遲到就關在門外,也要求學生不能「說謊」。你可以討厭跳舞、可以跟老師說不想跳了,甚至可以說我沒有想像中厲害、討厭我的訓練方式,但就是不能說謊!為什麼這件事情這麼重要?跳舞要聽見身體的聲音、忠於自己的心意,如果連自己也能騙過,已經無關乎舞跳得如何,在人生路上會迷失方向,一個找不到自己的人,是最可怕的。

但是對學生要怎樣才能說得清楚、又不傷他的心?要配合孩子的個性,有些孩子非常需要比賽和競爭,有的需要給他空間、安靜的試,他能做出屬於自己的東西。

不管是哪一種孩子,我都希望他們可以對自己要追求的目標,有更強烈的「欲望」,不能只說你「喜歡」,追求夢想光靠喜歡不夠,千千萬萬個不夠,還差得遠呢!

在台上教學的許芳宜,永遠是全場對自己要求最高、最認真的那個人。時報文化提供/林家安攝

Q:如果小孩學才藝3分鐘熱度,對家長有什麼建議?

A:不管學什麼才藝,家長安靜的陪伴和觀察很重要,如果發現孩子熱情消退,可以試著往後退一步,例如對孩子說:「你這樣又痛又累,就不要上了吧?」

很有趣的是,有的孩子會說:「我要繼續上!」這是家長跟孩子對談最好的時機,為什麼辛苦還要去?家長必須引導孩子去思考自己到底要什麼。我曾跟國一的孩子說:「你來或不來都沒關係,身為老師,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支持,但你已經夠大了,要自己做選擇,而不是別人逼你來、或逼你不來。」

如果才藝課說停就停,我認為第一次沒關係,但下一次孩子想學,家長就要把話講在前面:「上次學到一半停掉沒關係,這次如果你確定要學,不管是10堂課、20堂課,都要把這件事完成。」這是影響孩子做事能不能持續的態度,不想上沒關係,重點是孩子想清楚了嗎?

雖然我自己沒有孩子,但我覺得當父母親真的好辛苦!我教別人的孩子都是費盡心思、萬般考量,如果教自己的小孩,可能會更捨不得,所以我常建議別人,自己孩子送給信任的老師教,可能學得比較好!(大笑)

Q:你說原生家庭是表演路上很大的支柱,爸媽的影響是什麼?沒有組成自己的家庭會遺憾嗎?

A:小時候我沒有什麼擅長的事,學校成績也不好,跳舞受到肯定就像找到一條通路,讓我破繭而出。一開始父母不贊成跳舞,怕我餓死,遇到我的臭脾氣反而是助力,我常開玩笑說,能在這個行業上堅持這麼久,很大一半要歸功於我爸媽早期的反對。後來有一番成績,爸媽認同我能靠跳舞養活自己,就慢慢轉為支持。

爸媽對孩子非常嚴格,是那種成績不好、不負責任,就會挨打或受罰,以前我們會被罰跪在廁所,那種小小的馬賽克磚上面,上面還要舉水桶,還有餐桌上長輩沒吃絕對不能動筷、關門要動作輕巧、惜物、跟長輩說話要用「您」‧‧‧‧‧‧諸如此類。家庭教育是我成長最大的禮物,也是我職業生涯能一直如此自律、自我要求的原因。

我的家族凝聚力超強,不覺得自己在家庭關係上有匱乏。這次我出書,親戚都來訂,很怕全宜蘭家家戶戶都有我的書!(大笑)我的手足都成家有孩子,我爸以前很在乎我沒有另一半,他認為女人的圓滿就是要有丈夫、小孩和工作。但也許這輩子上天給我不一樣的使命,也許是用我的身體照顧別人、也許是我特別會教別人的小孩喔!

人物小檔案│許芳宜

出生台灣宜蘭。前瑪莎‧葛蘭姆舞團(Martha Graham Dance)首席舞者,被譽為「美國現代舞之母瑪莎‧葛蘭姆的傳人」。在台灣榮獲「五等景星勳章」,且為「國家文藝獎」最年輕得主。目前從事表演、創作、電影幕前幕後指導、創辦「身體要快樂」教室及相關教育及推廣。2018年出版新書《我心我行‧Salute》,自述藝術路上的心路歷程。

(本文轉載自「親子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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