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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擇雅:忽略太陽花意義,恐更陷經濟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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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擇雅:忽略太陽花意義,恐更陷經濟困局

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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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擇雅:忽略太陽花意義,恐更陷經濟困局

天下雜誌664期
  • 顏擇雅

韓國瑜的拚經濟,承繼太陽花經濟民主化意義;另一方面,卻違背了更重要的經濟自主。然而民進黨毫無意識,把經濟議題讓給國民黨。

太陽花學運後,國民黨連續兩次選舉皆慘敗。可是到了2018年九合一選舉,國民黨就鹹魚翻身,大贏民進黨120萬票。太陽花是不是已經褪色?

進步價值,輸了

這要看太陽花對台灣歷史的意義是什麼。

如果因為學運領袖都公開主張台獨,就認定太陽花本質是台獨,這次選舉無疑顯示太陽花短短四年就大跌一跤,因為北京支持的候選人大勝。(延伸閱讀:唯一共識,只想發財?僅有兩成民眾真的懂九二共識

另一種解讀,是看太陽花背後的社運團體,他們在318行動雖然不是衝組,卻負責支援策劃。這些團體有的致力反核,有的鼓吹同志平權,有的倡議土地正義。以這框架來看,太陽花代表「公民覺醒」大傘下的各種進步價值,台灣意識只是其一。

用這角度,太陽花也算是跌跤,因為跟進步價值唱反調的公投案不只全過,還成功帶動國民黨氣勢。

 (天下資料)

還有一種解讀,就是純看太陽花的訴求:反服貿。畢竟太陽花帶動的是一場經濟辯論。(延伸閱讀:反服貿vs.挺服貿?先看看美國開放後犧牲了什麼

當年「330上凱道」吸引30萬黑衫軍,造成兩年後的政黨輪替,憑的不是反核,不是同志平權,不是土地正義,而是反服貿。

經濟民主化,贏了

「反服貿」解釋很寬,一是反黑箱。黑箱就是政商勾結的密室政治。

服貿開放的項目如美容美髮、平價旅館、清潔服務等產業,裡頭眾多努力經營的小商家若沒太陽花,怎麼被斷送事業的都不知。他們支持太陽花,是認定政府應該照顧廣大人民,而非圖利財團。他們支持的,是經濟民主化。

韓國瑜將戶籍遷去勞工最多的林園區,把「一碗滷肉飯」掛嘴邊,強調自己「只是賣菜的」,這些都是要大家相信他「拚經濟」是為了庶民,而不是財團。

呼喚「北漂」回家,說「高雄又老又窮」,想打動的正是四年前曾支持太陽花的小商家與年輕人。如果反服貿代表經濟民主化,這次選舉就不能說是太陽花的挫敗。只是很諷刺,太陽花繼承者變成北京支持的韓國瑜。

「反服貿」另一解釋是反自由貿易。自由貿易一定增加競爭。因此反自由貿易一定會引來「幹嘛怕競爭」的質疑。太陽花的反方也認定,台灣應該藉由服貿來加強競爭力。

但什麼是競爭力?提高附加價值算是競爭力,然而壓低成本也算。服務業許多工作都無關機器設備的先進程度,也無關創意,純就是出賣勞力與工時。這些工作要壓低成本,就是減薪與延長工時。這樣的競爭力有何意義?(延伸閱讀:九大衝擊產業 業者談利弊

何況,有些競爭一開始就不公平。對岸財團口袋深,經常不是因為經營好,而是受益於權貴資本主義。

二來,台資西進純是在商言商,中資東來卻可能有政治目的,賠錢生意也願意做,問題是他自己賠,可能把本來賺錢的台灣本土企業也變賠錢。

三來,中國有錢人特別不想把錢放國內,總想方設法把錢放海外。為了資金出逃而做併購,台灣這邊的股權出脫者會賺得盆滿缽滿,上班族卻可能受害。

因此可以想見,服貿一過,中資一定源源流入台灣。把GDP數字變好看是絕對的,一開始也會帶動薪資上揚,把商辦與店面租賃市場變活絡。

(邱劍英攝)

但幾年過後,卻會把台灣變成中國的經濟殖民地。台灣人會彷彿回到1945之前的經濟現實:食衣住行育樂的大企業全是「內地」財團。差別是八十年前,決定台灣人升遷敘薪的主管或老闆清一色來自太陽國,服貿後則會變成五星國。

經濟自主,無人問

用這角度看,太陽花的最大意義就是捍衛經濟自主。這點,韓國瑜就是站在對立面了。(延伸閱讀:野島剛:如果我是吳寶春

競選口號「貨出去,人進來」是允許北京把觀光客與農漁產品採購變成武器。陸客去哪裡,哪家農漁產品可以出口,看的都不是品質,而是看北京想犒賞哪位地方首長。這會有礙台灣的生產力提升,讓台灣經濟愈來愈仰北京鼻息。

但是,與其說經濟自主訴求在這次選舉受挫,不如說這議題在太陽花結束後就人走茶涼。國民黨忽略它很好理解,北京送的彈藥不用白不用。

但民進黨為何也不提?韓國瑜聲勢大漲,民進黨的反應並不是拿出一個有尊嚴的經濟願景,而是緬懷「民主前輩的犧牲」,結果在高雄大輸15萬票。

民主前輩犧牲的時代,台灣根本不需要擔憂經濟自主。因此民進黨習慣只講台灣主體性,把經濟議題讓給國民黨。民進黨至今還沒將自己定義為經濟選民的政黨。

然而,台灣主體性今日的最大威脅就是經濟。許多綠營傳統支持者已變成經濟選民。高雄的夜市攤商、計程車司機、養殖業者一旦吃過「貨出去,人進來」甜頭,未來幾年應該是不會回到綠營了。(延伸閱讀:【2019國情調查】中生代反撲、年輕人不挺,蔡政府難敵「窮老」牌

民進黨如今能做的,是學會跟本來的經濟選民溝通。他們是科學園區工程師、台股投資人、進出口貿易商,最關心中美貿易戰進展,最有理由擔憂台灣經濟步香港後塵。

國民黨也不該忘卻自己的光榮歷史。若沒有經濟自主,兩蔣時代就算有一百個李國鼎,也不可能締造經濟奇蹟。

「貨出去,人進來」一定會繼續弱化台灣的經濟自主。總有一天,沒有政黨能再迴避這個議題。只希望那天來臨時,不會為時已晚。(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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