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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島剛:如果我是吳寶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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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島剛:如果我是吳寶春

圖片來源:天下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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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島剛:如果我是吳寶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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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上依賴中國,國家認同卻背離的「台灣矛盾」,使得吳寶春的輸誠,引起軒然大波。中國崛起的時代,人人都得與之打交道,換作是你,會怎麼做?現在就可以思考準備。

最近,吳寶春「台獨麵包」引起騷動。因為一間麵包店到海外發展,台灣人就不得不認真討論國家的統獨,真的很辛苦。連總統蔡英文都出面表示,「這件事情很嚴重。」

表面上,大家說「經濟歸經濟,政治歸政治」,最後還是變成「全部歸政治」,這是台灣這個國家不可避免的命運。(延伸閱讀:【吳寶春事件】九二共識成了台商進入中國市場的通關密碼?

 「台灣矛盾」犧牲者

吳寶春問題的背景是,90年代開始,台灣對中國的經濟依賴就不斷加深,但台灣人的認同意識卻往反方向運行,和中國漸行漸遠,也就是所謂的「台灣化」現象。

兩岸在經濟上靠近,但認同意識遠離,我個人把這樣的狀況,稱為「台灣矛盾」(Taiwan Paradox)

如果台灣人的身分認同和國家意識,維持在1980年代之前的狀態,就不會發生吳寶春的問題了。如此說來,吳寶春就是台灣矛盾下的犧牲者。

但吳寶春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快速成長,成為台灣社會的英雄,也是因為他在本土意識強烈的台灣社會,以台灣人的成功故事而受到關注,他自己也利用了這樣的形象。從這點來看,我們只能說這麻煩也是自找的。

我曾在誠品書店地下街,嘗過吳寶春的麵包。我不能說麵包不好吃,但坦白說,沒有美味到那麼令人感動。我想,他在台灣社會如此受歡迎的理由,也許就是吳寶春在國際比賽中勝出,成為令台灣驕傲的「台灣之光」,如此而已。

周子瑜vs.吳寶春

看起來,這次台灣社會對吳寶春徹底感到失望,不正是因為吳寶春跨越了「底線」嗎?

跟同樣遵循中國大陸方針,發出聲明稿的周子瑜和戴立忍比起來,吳寶春有何不同呢?更早的例子,還有台南獨派的奇美集團經營者許文龍。

台灣社會對他們只有同情,沒有強力批判。本來「兩岸一家親萬歲」這種話,台商每次參加中國人的宴會聚餐,可能都會每晚喊個不停。(延伸閱讀:唯一共識,只想發財?僅有兩成民眾真的懂九二共識

在台灣,每個人的思想自由都受到保障。喊的是獨立或統一,都不是問題。

我認為,眾人之所以嚴格批判吳寶春,是因為大家沒有看見他心底深深的苦惱。

「台灣矛盾」當前,每個人都在經濟成長和自我信念之間,懷抱著深不可解的難題。這時,很有可能決定要生意優先。畢竟,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員工的生活,都不能棄而不顧。

所以碰到這種問題的人,往往「煩惱再煩惱」,最後決定在中國面前屈膝,台灣社會也只好帶著無奈的心情給予理解。

但恐怕吳寶春光是遭受「台獨麵包」這樣的批評,就非常驚慌失措了。新加坡的合作伙伴那邊,可能也施加許多壓力。

這導致他沒有審慎思考,就慌張輕率地發出聲明,而且還找來政治人物當自己的「護身符」。人們看不出他的掙扎與苦惱,自然招來輕蔑眼光。

今後,中國大陸應該也會如此持續施壓。台灣人在追求經濟繁榮的同時,變得愈來愈依賴中國,失去台灣的自主性。要追求自主性,就無法活用中國這個經濟大國的市場,而產生負面效應。

分散中國風險

如何解開這個矛盾,我現在還找不到答案。唯一能做的,就是分散中國風險。

也就是說,蔡英文提出的方向,從日本、東南亞找到活路,這點並沒有錯。只是,這必須從根本做起,調整國家的體質,不是一年、兩年就能解決的。

現在,中美對立愈來愈激烈,許多企業逃出中國。但中國消費市場日漸成熟,服務業進軍中國、賺取獲利的渴望也十分強烈。(延伸閱讀:【2019國情調查】中生代反撲、年輕人不挺,蔡政府難敵「窮老」牌

台灣人要挑戰在中國經商,必定會面臨同樣的問題。如此說來,對台灣人而言,想必是非常困難。

但這樣的問題,並非因人而異。中國是崛起中的強國,無論是誰,只要身在這個時代,都得用某種形式和中國交手。

我在電視上看到吳寶春和韓國瑜在記者會上並肩而立,就忽然想起,如果我跟吳寶春相同處境,我會怎麼辦?

我也在中國大陸出了幾本書。坦白說,銷售量比日本和台灣多,也有很多機會辦演講。

但嚴格批評中國政府的書稿,也經常寫在日本和台灣的平台。將來,如果這樣的文章被「愛國網民」揭發後,中國輿論開始罵我「野島剛是台獨作家」,我該如何表態呢?(延伸閱讀:顏擇雅:忽略太陽花意義,恐更陷經濟困局

我的兩個聲明版本

我希望自己不會像吳寶春一樣慌張,所以現在就開始思考準備。我想了兩種聲明,第一個是這樣:

「作為期盼中日友好的日本人,我認為台灣問題是中國內政,我無意發表支持台獨的言論。惟願從遠方的日本,遙望兩岸以九二共識為根基,遵循兩岸一家親的精神來解決爭議。」

另一個版本是這樣:

「我是日本人,沒有立場決定台灣的將來。但作為相信自由與民主的一介人民,我希望台灣的將來,是由兩千三百萬人民都能滿意的形式來解決問題。此乃我個人信念,今後也無意改變。」

若真有那一天,我會選擇哪一個版本呢?雖然我心中已有答案,但現在只能任憑讀者想像了。(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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