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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美國人和英國人的工時不降反升?

精華簡文

為何美國人和英國人的工時不降反升?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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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美國人和英國人的工時不降反升?

經濟學人
  • 經濟學人
編譯
  • 黃維德

每一年一樣,都有接近8,800小時的時間。大多數人會將約1/3用於睡眠,約1/3用於在社群媒體上爭吵,剩下的大部分時間則會用來工作。政治圈的某些角落,愈來愈希望能減少民眾必須花費於工作的時間;英國工黨曾表示,考慮在下次執政時推動一週工作4天,美國的左派人士也同樣受到這個想法的吸引。想評估這類減少工作時間的措施是否有益,首先得了解,為何這些國家並沒有出現更大的工時降幅。

人均工時下降,是經濟發展最不受人讚揚的利益之一。

19世紀末期,工業化經濟體中的勞工,大多數的時間都用於勞動;1870年,全職工作通常代表每週勞動60-70小時,或是每年超過3,000小時。接下來一世紀裡,收入上升伴隨著每週工時穩定下滑,到了1970年,每週工時已降至約40小時。工時下滑的利益,不像薪資或生活水準上升那麼明顯,但也讓勞工每年多出約莫1,000小時的自由時間。

2000年至今,英美工時反而上升

工時不易衡量,但最棒的分析顯示,1970年之後,工時的降幅就不是那麼大,至少部分國家是如此。在法國和德國,人均工時在過去幾十年裡持續下滑,只是速度不如過往。德國最大的工會之一,最近為它的勞工贏取每週工作28小時的權利,亦即每年的工時不到1,400小時。美國和英國工時下滑的幅度小得多;事實上,自2000年代至今,這兩個國家的工時反而呈現上升。

為何花費於工作的時間,會有這麼大的差異?

國家差異分析大多將焦點放在文化:喜愛休閒的歐洲人,工時當然會少於清教徒式的美國人和勤奮的南韓人。然而,這樣的說法通常無法令人滿意,舉例來說,義大利和希臘的工時,就高於理當較為勤勞的歐洲北部國家。以選擇延長或縮短工作時間而言,經濟學家通常是以「替代」和「收入」效應的角度切入。增加工作報酬的力量(例如降低邊際稅率或增加薪資),會讓工作更吸引人,也可能會使勞工選擇增加工作時間,亦即以工作取代休閒。另一方面,人在富裕程度上升後,傾向於更投入他們享受的事物,休閒亦包括在內;因此,工作的實際報酬上升,亦有可能造成工時下降。

大部分研究發現,在實務上,收入效應具主導力:薪資上升之際,工時也會減少。

英美高收入勞工工時反而上升最大

因此,美國和英國的近期工時上升確實奇怪,高收入勞工的工時上升最大,也顯得格外奇怪。其中一種解釋即為,高技能工作本質上愈來愈讓人享受。今日的知識勞工,身邊圍繞著聰明的同事,一同處理有趣、具挑戰性、對真實世界有意義的問題;既然花費在工作上的時間這麼美好,何必要犧牲工作時間、投入通常沒那麼讓人滿足的休閒活動?

毫無疑問,這描述了部分幸運勞工的處境。然而,看待此事的角度不只一個,舉例來說,巴納德學院的貝爾(Linda Bell)和哈佛大學的弗里曼(Richard Freeman)的研究指出,美國和德國之間的工時差異,一大部分源於收入不均。

某種職業或經濟中的收入斜度愈高,人就會更長時間、更努力地工作,以增加在收入階梯上行的機會。因此,收入不均或許會帶來更高的GDP,例如,美國與比利時之間的人均產出差異,就完全出自工時差異,而非每小時產能的差異。但也因為如此,願意聚焦於工作、放棄其他活動,通常是在精英職業取得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

此外,許多勞工可能會覺得無力掌控工時長短。蒙特婁大學的胡伯曼(Michael Huberman)和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的明斯(Chris Minns)指出,在決定工時趨勢上,勞工的力量就和收入不均同等重要。

從歷史來看,組織化的勞工帶動了工時下滑。凋零的美國和英國工會,爭取利益的能力遠不如歐陸工會;工會缺乏爭取更高薪資的實力,勞工也就無法在不嚴重影響收入的情況下減少工時。

以取得更短的工時而言,工會的角色不只與議價能力有關。重點在於,工時必須是種共同選擇。無論多麼喜愛工作,如果成家或休完所有假期,並不會影響升遷機會,或許都會十分令人嚮往。然而,除非所有人都同意共同減少工時,否則那些選擇增加休閒時間的人,可能就會遭受擠壓,將決定權交給那些沉迷工作、升至管理階層的少數人。

同樣重要的是,個人在工作上的決定,必定會有所演變,以回應同儕做出的決定。哈佛大學的葛雷瑟(Edward Glaeser)、達特茅斯學院的薩瑟多特(Bruce Sacerdote)和哥倫比亞大學的施可曼(José Scheinkman)提出的「社會乘數」效應,簡單來說就是,如果其他人都用某種方式花費時間,會讓這種花費時間的方式更令人愉快。在其他人工作的時候不工作,會帶來相當高昂的代價。個人在選擇工時上彈性確實重要,因為每個人的需求和偏好不同。然而,以某個層次而言,社會整體亦得判斷,工作是否就是人生的一切。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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