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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三千億王國版圖 嚴凱泰遺孀接班後,裕隆3.0怎麼走?

精華簡文

解密三千億王國版圖 嚴凱泰遺孀接班後,裕隆3.0怎麼走?

嚴凱泰曾說自己5歲時,就知道裕隆。現在在他身後,遺孀及一班和他吃過苦的伙伴,一同扛下這個老招牌。 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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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三千億王國版圖 嚴凱泰遺孀接班後,裕隆3.0怎麼走?

天下雜誌663期

從嚴慶齡、吳舜文到嚴凱泰,裕隆始終不放棄「國車國造」的夢想,卻也付出了昂貴的代價。遺孀嚴陳莉蓮接班後,這個夢會怎麼實現?不只牽動納智捷,更影響台灣的汽車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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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3日下午,台灣最受矚目的本土製造汽車品牌,進入新的時代。

裕隆創辦人嚴慶齡與前董事長吳舜文,秉持「為中國裝上輪子」的夢想而打造「裕隆1.0」;24歲接班的嚴凱泰,開啟「裕隆2.0」時代,中間一度歷經國產分家的銷售衰退期、上演重返輝煌、轉虧為盈的王子復仇記。

如今,在嚴凱泰病逝之後,由遺孀嚴陳莉蓮接班,邁入「裕隆3.0」時代。最關鍵的,還是嚴凱泰打造的本土汽車品牌納智捷汽車,這個夢會怎麼實現?這不只是裕隆的十字路口,更牽動著台灣的汽車產業發展。(紀念專輯:扛著國造汽車大夢的企業家 嚴凱泰人生謝幕

掛在敦化南路二段裕隆大樓裡的油畫,畫有吳舜文、嚴凱泰與嚴陳莉蓮三人,並有吳舜文親筆寫的聖經詩歌。(圖片來源:裕隆提供)

追求自主品牌,納智捷路坎坷

經過半個世紀的發展,裕隆已經成為7家上市公司、營收3000億台幣、市值1700億的汽車王國。《天下》兩千大企業榜單中,裕隆集團就有28家。

整個裕隆集團,以台元紡織作為核心控股公司,持有裕隆、中華、裕日車等「整車製造品牌事業體」,再以裕隆、中華兩家公司持有另外四大事業體。

嚴家則透過投資公司,在台元、台文、裕隆三家主要控股公司,都持有足夠的股權,經營權穩定。

裕隆3.0的挑戰,不是經營權,而是經營。

透過《天下》調查中心資料庫中,掌握裕隆集團未上市公司的營收與獲利,更能完整呈現集團全貌。以營收獲利結構來看,汽車製造事業體仍是最大支撐主力,但是裕隆為了追求自主品牌的國產夢,付出不小的代價。(延伸閱讀:解讀裕隆四寶財報 嚴凱泰過世後的艱難戰役

裕隆集團四家上市公司,被市場稱為「裕隆四寶」,2017年貢獻集團營收七成以上,是最主力的四家公司。四寶中最主要的裕隆汽車,在發展自有品牌後,從2010年至2017年獲利能力,卻相較其他三寶減少。

主要還是因為裕隆汽車百分之百投資的納智捷汽車,在中國大陸與台灣發展都不順利。

在裕隆集團任職已逾31年,裕隆汽車總經理姚振祥,在年中主持法說會時坦言,「裕隆今年在大陸仍無法脫離虧損。」

今年兩岸納智捷新車銷量預估將分別達1.5萬至2萬輛的持平規模。在台灣部份,今年前10個月納智捷銷量年減23%,預估全年總銷量年減30%。

夢想與現實的殘酷衝撞

虧損百億仍不改其志。嚴凱泰曾被媒體追問是否對納智捷「壯士斷腕」,他堅決表示「納智捷不會停,這是家族使命,如果停了,我怎麼去金寶山看父母?」、「我用生命來捍衛這個品牌」。

嚴凱泰與納智捷生產的第一輛車,Luxgen 7 MPV七人座休旅車,圖中為陳國榮。(劉國泰攝)

但殘酷現實是,要撐起一個豪華車品牌,每年兩萬輛的銷量遠遠不夠。「納智捷在大陸的銷量可說是很慘,」一位中國汽車製造廠長直言。

他最近聽到,納智捷在大陸的銷售一個月不到1000輛,業績不到預期的十分之一。根據中國媒體報導,納智捷U7車型2018年上半年銷量更是掛零。

一位在汽車製造業30多年的資深經理人認為,裕隆把納智捷定位為高端品牌,但大陸的自主品牌實在太多。外來品牌要在中國打響知名度,要投入許多資源,在強敵環伺下,並不容易。

為了追夢,靠其他事業撐腰

嚴凱泰是獨子,但納智捷有兄弟撐腰。

裕隆四寶中,裕日車成為養家支柱,貢獻集團獲利從2010年的18%,增加為2017年的40%,靠著代工日產車穩穩賺。金雞母裕日車主要獲利來自於中國大陸的東風日產,一年60億獲利挹注,且還在持續成長。(延伸閱讀:嚴凱泰心中的真正功臣!裕隆殺入全球,全靠熱血青年

另一個支柱則是貢獻獲利25%的中華汽車。

嚴凱泰與母親吳舜文女士,攝於1998年中華汽車建廠25週年。(曾千倚攝)

前董事長吳舜文曾說,「裕隆像大兒子,中華則是小兒子。」中華汽車主要受惠於商用車這個藍海市場,因為競爭對手不多,中華以自有品牌打市場,獲利更豐。近年上班族自創微型企業的風潮仍未歇,商用車熱銷,未來仍將持續看好。

裕隆、裕日車、中華三兄弟,撐住汽車製造的次集團,在2017年貢獻集團64%的營收、70%的獲利,仍是集團獲利主體;但是集團的成長動能,卻不是來自於汽車製造。

成長動能來自金融服務、房產

裕隆旗下的汽車金融公司裕融,是四寶中唯一營收與獲利都穩定成長的。

因應汽車後服務時代來臨,由裕融企業領軍,建立「汽車周邊水平次集團」,包含融資服務、出行服務、汽車O2O等三大事業體,分別由裕融、格上租車、行遍天下等企業為首,支持裕隆集團及汽車品牌銷售。

裕融的營收獲利都穩定成長,主要因為擴展至中國大陸,另一祕訣就是擴展業務至集團外。裕融集團外業務佔比已超過八成,前三季EPS達6.73元新高,全年有機會賺一個股本。

這個新生力軍,現在已是集團第二大事業群,貢獻集團獲利17%,且2010年至2017年獲利成長高達88%;再加上匯豐汽車為首的行銷事業,成長38%,成為集團成長的主力。

此外裕隆汽車百分百持有的裕隆建設,手上有宏達電大樓腹地的裕隆城開發案,開發總值上看800億元。裕隆建設副總高秀枝指出,裕隆城照原定開發時程,預計2020年第一季公開銷售。

但房仲業抱持觀望。永慶房屋新店寶橋店店長林克洋認為,裕隆城題材炒作過久,現在房市已反轉向下,未來市場變數很多。

一位有30年經驗的汽車製造業人士更不樂觀,「房地產應該不是裕隆兩位創辦人的初衷,兩位是心繫民族工業,而非土地開發,」他說。

國產夢未竟,催生汽車供應鏈

不論看不看好,台灣人仍關心裕隆台灣車的品牌夢能否持續。(延伸閱讀:嚴凱泰離世前的掛念:唯一堅持國造、自我品牌的汽車夢

嚴凱泰遺孀嚴陳莉蓮(右)將如何引領裕隆集團駛向未來,備受矚目。(邱劍英攝)

嚴凱泰逝世後第四天,吳舜文新聞獎頒獎典禮上,長年擔任裕隆集團法律顧問的黃日燦感嘆,「作夢沒有什麼不對,但是要燒很多錢,還要面對外界的冷嘲熱諷。」

三陽前董事長張宏嘉,因為父親張國安跟裕隆前董事長吳舜文是汽車業的戰友,與嚴凱泰算世交。張宏嘉說,嚴凱泰對於納智捷的未來念茲在茲,也感嘆發展國際品牌非常辛苦,但外界的批評聲永遠大於支持。

「他發展納智捷,是希望幫台灣打造國際品牌,而不是只為裕隆,」張宏嘉喟嘆說,在台灣車界,唯有嚴凱泰有心跟堅持繼續走困難的路,發展國際品牌。

曾任工業局長的經濟部中小企業處長吳明機也認為,國際上開發一個成功車款,投資都以百億計,政府給納智捷的經費,以國際標準來看,金額並不高,主要任務是要帶起台灣本土供應鏈。

吳明機口中所說的,就是以華擎機工、華創車電、江申工業為首的研發與零組件次集團。(延伸閱讀:裕隆領軍 汽車設計躍上國際

這些企業雖然未能帶給集團獲利,但是財團法人車輛中心課長蘇倍慶指出,「早期裕隆汽車這些公司,帶起了台灣許多汽車工業。車輛產業是火車頭,包括鋼材、玻璃、變速箱、內燃機等,都是因為裕隆與政府的合作,才有現在發達的供應鏈。」

1990年的嚴凱泰,在裕隆汽車的工廠中。(曾明惠攝)

納智捷的十字路口

12月10日,國產車這個夢傳承了下去。

納智捷汽車董事長由裕隆集團副執行長陳國榮接掌。裕隆集團主要控股公司都由嚴陳莉蓮接手,唯獨納智捷交給陳國榮,意義深重。未來裕隆會加碼投資納智捷,或設下停損點,將決定裕隆3.0未來的路,還有層層挑戰。

嚴凱泰過世後,由陳國榮接掌納智捷董事長。(劉國泰攝)

首先,國產車的生存空間愈來愈小。台灣消費者偏好進口車態勢愈來愈明顯,今年在台賣出的車,兩輛就有一輛是進口車。裕隆的主戰場中國,競爭更激烈。

納智捷雖然喊出2020年新能源化的大方針,要揮軍進入電動車產業。但納智捷預計年底量產首款純電動休旅車U5 EV+,被一位熟悉中國車市業者直指,同樣規格比亞迪四年前就已做過。(延伸閱讀:卡在續航力 裕隆電動車挑戰大

杭州福特汽車廠長林志偉說,大陸的新能源車企業已將近500家,蔚來、拜騰、比亞迪、吉利,個個都是競爭力十足的對手。

第二,若要留納智捷品牌,就得增加投資。納智捷大陸投資兩年就認列近13億台幣虧損。一位資深汽車行銷顧問認為,納智捷要想絕地反攻,非得破釜沈舟,比照韓國品牌起亞汽車(Kia)重金改造。

起亞從韓國本土三輪車製造起家,在亞洲金融風暴受傷慘烈,宣告破產,併入現代汽車集團。重金投資下,起亞找了奧迪的德裔設計師,重新設計品牌,浴火重生變成全球百大品牌之一。

從裕隆汽車的財務動作,或許可以看出端倪。裕隆汽車在2017、2018年各發行100億元的公司債;上一次裕隆發公司債是在2010年,隔年就在中國正式推出納智捷。

連續兩年發百億元債,看來裕隆3.0仍有幹勁,要做最後的拚搏,再賭一次台灣自造車夢。但夢想家的最終檢驗,仍是殘酷無情的市場競爭力。(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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