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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我刻意不要擋了他,其他99%還是要靠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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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我刻意不要擋了他,其他99%還是要靠他自己

圖片來源:陳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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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我刻意不要擋了他,其他99%還是要靠他自己

康健雜誌
  • 李瑟

這情況已發生過好幾次了。65歲的作家小野跟37歲的導演兒子李中一起坐計程車,一路上說個不停,司機忍不住問:「你們倆是什麼關係啊?不像父子,一般都很沉默,也沒有兒子說話的分。」

小野就隨口答「叔侄」。下次又被問,對方不相信叔侄怎會這麼親,小野就改答「同學」,李中哭笑不得:「太過分了,得了便宜還賣乖。」

這麼親的親子關係,源自小野從小生長在父親嚴格要求念好功課,以便念公費大學、將來當老師的家庭,以及當時沉悶緊張的時代背景。小野家人受害於白色恐怖,親舅舅被槍斃。

「所以當我有了孩子以後,我就想用比較開放的教育方法。我不是一個天生的好爸爸,而是一直學習中的爸爸。」小野37歲以後離開中影在家工作10年,正值兒女念小學,共寫了66本書道盡李家開明、溫馨、搞笑的親子關係與教育方式。

在小野眼中,李中是個滿好笑的小孩,「幼稚園排隊他就一直不進隊伍裡排,小學上課一直跟同學說老師講錯了,你們聽我的才是對的,譬如說,駝鳥不是因為心態不對才把頭埋進砂裡,而是耳朵有細菌很癢要去磨砂子。」老師說,你兒子意見太多,讓我不能好好教課,「這樣的孩子不斷地磨練我的心志,如何面對這樣的孩子。」

小野說他與妻子比較在意一對兒女「做人做事的態度」而不是「分數」。比如李中小時候比較「不帶心」,會忘了哪天要考試、交作業,做爸爸的就得盯他、念他,要他自己負起責任來。但關於成績在班上10幾名,他們覺得還好哇,「人生這麼長,沒有理由要這麼焦慮爭第一。」

不像47年前,小野的大學志願被「家人刪去,另替你決定」師大生物系,出來教生物;李中的大學志願是用「刪除法」研究出來的。剛開始李中問小野:「要不要像其他爸爸一樣幫我看看志願?」小野卻說:「你應該自己決定你要做什麼。」後來兩人一起刪除理工和法商,剩下文學、哲學和社會系,最後上了政大社會系。

在政大他玩社團,想辦場「吳念真vs.小野」對談,拜託爸爸打電話邀約好友,小野卻覺得要用這次機會教導「做人做事的態度」,希望不要靠爸爸的關係方便行事,要拿出更多的誠意來,給出更多的尊重。

於是李中計算了成本(場地費、演講費),在校園裡賣門票,爸爸才肯代邀。成功辦完校園對談後的第二天,吳念真致電「你兒子那個社團給了我1萬塊,用不著這麼多啦!」的確,18年前校園演講費5000元就很漂亮了,但小野就是要藉機磨練他。

大學畢業去當兵前以及當兵時,李中非常徬徨,社會系同學幾乎都考公務員,他卻一直想不出自己要做什麼,寫作嗎?但他17歲起已出了7本書。於是李中去寫廣告文案,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會,又好像什麼都不會,很挫折。」

李中後來去電視台學習編劇,輕易就比別人有較多、較好的點子,可以留在電視台工作,但他想去國外念電影,因為從小父母很少干涉兒女不能做什麼,「一直以為我們家很不錯」,所以他就申請了全美前十大學校,他有7本著作,再加拍一部紀錄片《擁擠》,描述台灣人的文化和歷史。

小野接到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李中的第一志願)寄來的入學錄取知單,才知道李中想去念電影,他暗暗擔心,身為台灣新浪潮電影運動發起人之一,他非常清楚當時(1990年代後~2000年代末),也就是兒子出國念電影之時,台灣電影非常不景氣,賠本時有所聞。但他非但沒有阻止兒子,還因擔心兒子打工收入不夠,5年學費、生活費全額承擔。

生命像河流,最終會流向他的方向

為什麼?「每個人的生命都像河流,最終會流向他的方向,像我勉強自己去學生物、去學校教書、去念博士,最終最終我還是流到我童年以來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創作,像呼吸一樣重要。」

「所以我不要影響我的孩子,我知道就算我勉強他做一個他不想做的事情,最後他還是會去做他喜歡的事。」

台灣電影產業終於在2008年靠魏德聖的《海角七號》創造了台灣影史以來最高票房紀錄,脫離長達10年的冬天。

李中2009年,32歲回台灣,35歲執導《青田街一號》上市,是得到老爸的餘蔭,動用老爸的關係了嗎?

面對這個常被問到的問題,李中倒也答得自在,「當然有壞處。後來我就換個心態想,做小野的兒子,不是標籤,而是非常好的資源。在哪天我做到某個程度人家認可之前,爸爸就一直是我的資源。」

李中的同學各自返回俄羅斯、西班牙、希臘等國,迄今尚無一人學以致用,有些還在速食店炸薯條,李中成為第一個才畢業就把電影拍出來的人。鈕承澤在拍《艋舺》時問小野:「你兒子回來了嗎?可以來幫點忙『側拍』嗎?」拿著V8拍電影工作現場是最底層的工作。李中天天拍這拍那,認識了李烈,因而得到這位貴人後來出任《青田街一號》的監製。

「所以,從事電影工作當然是因為他的關係呀,」李中坦然。

兒子的壓力小野非常清楚,李中畢業作《麻糬》獲得金穗獎與紐約亞美影展最佳短片獎時,跟爸爸說,「我終於可以把我的獎放在你的金馬獎櫃的格子裡。」但公布得獎名單時,中央社把他的名字改為「小野的兒子」,「可憐啊!其實我從來也不知道他在寫、在拍短片。」

小野也有壓力,文創界各種比賽常找他當評審,但他只要一知道李中要參加,就得立刻辭。

再著急,也要刻意放手讓他闖

心情也很矛盾。拍《青田街一號》時,他怕李中有壓力,兩年都刻意不去片場看兒子,怕自己一到現場,大家的注意力轉移,後來是媳婦來問「最後一天了,要不要出現一下表示關心」,他才在最後一個鏡頭趕到現場,一看,這麼多工作人員,呆住了。「忍不住剉剉的,想說萬一賣不好,豈不是要賠更多!」

台灣電影人目前還碰到要不要參與中國商業片產出的挑戰。李中說他知道是去替對岸當「打工仔」的,因為資金與團隊都在對方手上,他們只要你的技術與創意,卻為了保持接觸、明白動向而非去不可,同時皮皮剉有一天會像其他台商血淚史,重蹈被甩掉的劇本。

眼看兒子常跑中國,也常常忙了一年半載卻因一兩個非關專業的理由就「項目不成了」,小野明白下一代碰到了翻天覆地的變動,比他那時代單純的國愁家恨與窮困複雜許多。但他抱持信心鼓勵,台灣電影充滿文化底蘊,是華人最開放、最民主、最有創意的地區,未來有實力成為華語電影的龍頭。

做父親的心情真是非常複雜,明明心裡很著急,卻又不能去碰他,怕他沒有成就感;萬一做好了,明明是自己做來的,別人卻說是爸爸幫忙。「我得刻意讓他建立自己的世界,我刻意不要站在他前面擋了他。但其他99%還是要靠他自己的本事,不然,他是誰的兒子都沒有用。生活上能幫忙就儘量幫。」

所以小野夫婦幫忙帶4個內外孫,也儘量幫其他年輕人的忙,例如不時幫其他年輕導演寫影評推薦。「世界曾經對我們這麼好,我們要對下一代更好,」他說。

「我陪伴李中成長的原則是:信任他、欣賞他、支持他。我希望他在乎追求理想的過程,而不是一般人在乎的功利、目標、成功。結果他表現都超過我的預期。」

採訪後小野又書面補充了李中自己不好意思說的各種努力與榮譽。子女即使早已成年,老爸、老媽的愛卻只有增,一點都不減。

( 本文轉載自「康健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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