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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生命、讓台灣文學走進日本的天野健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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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生命、讓台灣文學走進日本的天野健太郎

圖片來源:maruzen_hakata@Twi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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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生命、讓台灣文學走進日本的天野健太郎

天下雜誌662期

【野島剛專欄】或許很少人認識天野健太郎這位日本翻譯家,他不但是台灣文學在日本最有力的推手,更比許多台灣人還熱愛、了解這塊土地的故事。

為逝去的人物撰寫生平事蹟,在日文裡叫做「評傳」(傳記)。我現在要寫的,是前陣子因胰臟癌過世,年僅47歲的台灣文學翻譯家天野健太郎的傳記。

龍應台的《大江大海:1949》和《目送》、吳明益的《天橋上的魔術師》及《單車失竊記》、幾米的《星空》等,這些近年來台灣最頂尖的優良讀物,都藉著天野先生的手送到日本讀者眼前。

(延伸閱讀:龍應台:我對兒子的愛需索無度,卻從未想過母親可能想念我

對我來說,天野先生和我的距離太近。我無意在社群媒體上推文抒發,也是因為我接獲訃聞至今仍在整理情緒。

書寫台灣的最佳盟友

我跟天野先生都忙於工作,一年只會見幾次面,但每次見面,話題總圍繞在日本社會對台灣的理解問題。在日本,關於台灣的資訊可略分為二:一個是觀光為主的台灣,一個則是日治時期的台灣記憶或紀錄。我們有相同的問題意識,認為在日本的台灣資訊有其偏頗,希望能加以矯正。不是觀光或歷史不好,而是感覺能說的都說完了。我們聊的是,該怎麼把台灣其他有趣之處,傳達給日本社會知道。

天野先生和我都是在解嚴後、民主化的台灣學習中文。作為親近台灣社會的一代,我們都希望從1994年司馬遼太郎出版的《台灣紀行》,這個日本社會理解台灣的突破點開始,天野先生用文學、我用新聞記者的角度,各自開拓出新的世界。

天野先生和我幾乎是同時開始書寫台灣。身為翻譯家的他,出道的作品是2012年日本白水社推出的華語圈暢銷大作──龍應台的《大江大海》。此後,他就以每年2本的速度推出翻譯書,最後這6年共翻譯了12本書。

我也在2011年出版了《兩個故宮的離合》,雖然比不上天野先生,但仍以一年一本的速度出書。我總覺得,每次我出一本,天野先生也出一本,有時他會請我撰寫書評,有時我也會反過來請他幫忙。

在他身邊,可能比我親近的朋友還有很多,但在日本出版界裡,針對一般讀者持續出書介紹台灣的我們,既是盟友也是對手,這一點沒有其他人跟我一樣吧。

病魔也無法阻撓他

即便是幾年前,天野先生發現自己罹癌,他的工作速度也沒有減緩。不,反而應該說是加快腳步了。他圓潤的外表變得愈來愈銳利,有時問他「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他總用短促的語氣回應我「沒問題、沒問題,」我就什麼也說不出口了。(延伸閱讀:醫師提醒 這兩種人要特別注意胰臟癌

他的遺作,是吳明益的小說《單車失竊記》,10月才剛出版,想必是他耗盡最後的力氣完成的吧。他用盡力氣,確保書順利完成,最後被病魔帶走。但我想,天野先生本來沒有把《單車失竊記》當作最後的工作來做。據我所知,他曾和我認識的幾位編輯討論新的企劃案,看得出來他想要再多做一些翻譯。

我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今年6月。我的新書出刊後,請他來活動中與我對談。雖然我知道他去年剛動手術,但那天他意外地精神奕奕,也認真地把書看完了。這確實是他的作風,扎實的評論讓我非常感謝。活動後的聚會,他也參加了。

可惜的是,我們兩人過去賣得最好的書,都和台灣無關。我的是《伊拉克戰爭從軍記》,天野先生的則是香港推理小說家陳浩基的《13.67》。「好想哪一天出一本賣得最好的書,是以台灣為主題啊,」活動結束後的我們邊吸著拉麵邊說笑。那就是我記憶中,最後一次和天野先生的對話。

無緣再見的巧妙譯筆

不過,天野先生作為翻譯家的才能,真正令我感到驚嘆的,就是那本香港的推理小說。對他而言,香港是不熟悉的土地。原著是以廣東話寫成,帶有許多細微語意差別的筆法,卻在天野先生獨特的解讀下,成為巧妙的日語躍於紙上,重新有了生命。我在心中想著,這工作我做不了,還是別做翻譯的好。

他只要投身翻譯,就能把原著重新詮釋,帶入日語的世界。這樣的能力,就如同吳明益在他離世後在臉書上寫的一樣,「(日本出版的)《天橋上的魔術師》、《單車失竊記》,是我和天野的共同作品。」

對於天野先生的離世,一直在近距離觀察他的台灣文化中心主任朱文清形容,「這是台灣文學的損失。」台灣文學在日本外國文學之中,是非常小眾的領域,儘管出版了許多優秀的作品,但介紹給學界以外的人認識,機會是少之又少。在這樣的荒野之境,《大江大海》、《天橋上的魔術師》等書,能在商業上取得成功地位,和天野先生的翻譯以及他選擇作品的策略有很大的關係。(延伸閱讀:2018十大中文好書,你看了幾本?

此外,等待天野先生翻譯的作品堆積如山,沒辦法一下子就找到人代替。如此一來,說是台灣文學的損失,此話確實不錯。我想補充的是,從讓更多日本人理解台灣這個角度來說,也是極大的損失。

這位翻譯家的活躍,就像流星般劃下句點。這十年來,他好像把台灣文學握在手中,再拋給日本讀者說「來,好好享受吧!」說完之後,他就消失了。這樣的做法不是很過分嗎?我一面拿起全新的《單車失竊記》日文版展頁閱讀,一面靜靜地為天野先生祈福。

但我想,這可能不是一場愉快的閱讀經驗。因為我知道,天野先生如同文字之神降臨一般的精彩譯文,再也不會有機會看到了。(責任編輯:黃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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