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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時代,不學數位就完了?顏擇雅:只須永保「健康的自我懷疑」

精華簡文

AI時代,不學數位就完了?顏擇雅:只須永保「健康的自我懷疑」

顏擇雅認為,這個時代,任何確定感都是危險的,培養終身學習精神最重要的就是家長、老師要教給孩子健康的自我懷疑,「家長不該說自己是對的,但也要讓小孩知道,小孩自己也不見得正確。」 圖片來源:吳宙棋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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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時代,不學數位就完了?顏擇雅:只須永保「健康的自我懷疑」

天下雜誌660期
採訪整理
  • 田孟心

科技衝擊,人人自危,終身學習者才是生存者。但該學什麼?不會程式、不懂數位就完了嗎?顏擇雅認為,一切都無法預測,因此不必恐慌,一個終身學習者最重要的,不過是永遠能夠自我懷疑、突破自我、改變自己。

雅言文化創辦人顏擇雅,不僅活躍於實體書市,出版《正義:一場思辨之旅》、《世界是平的》等暢銷書,在國內捲起一股又一股的風潮,近年更是網路社群新一代的意見領袖,對公共議題的論述動輒吸引上千個讚。

寫書、寫專欄、寫臉書貼文,顏擇雅對於追求與分享知識的熱忱,從未停歇。這次《天下雜誌》教育特刊談終身學習,她帶著精闢見解,來到我們面前。

關於終身學習,有個主流的說法:由於科技巨幅改變了我們所處的世界,未來人工智慧將大行其道,倘若不跟上,就會錯過時勢的列車,被遠遠甩在後面。

顏擇雅卻有不同的觀點。她眼中的終身學習,並不是非得要往科技領域鑽研,而是永保「健康的自我懷疑」。

以下為顏擇雅專訪整理:

很多專家、媒體在談終身學習的時候,總是用一種偏向威脅的論調,提醒人們再不學點程式語言、企業不加碼投資數位化,就會被不斷前進的社會狠狠地拋在後頭。

確實,科技正不斷顛覆人們習以為常的生活。然而,經濟學家對於「什麼產業會因科技變革而消滅?」、「什麼產業再也不需要人力?」等問題,尚無明確的共識。

教育不再能對準職能

因此,對於那些信誓旦旦的科技威脅論,我認為大眾沒有必要將恐慌與焦慮無限上綱,但有一個論述,在我看來倒是非常明確的,那就是:未來需求職能可預期的時代已告終。

需求職能不可預期,具體來說,就是人們對於工作所需的技能,甚至以職業為核心開展出來的生活型態,都不像從前有自信能去揣摩、去掌控。

為何特別談「職業」這塊?回首過往,學校教育之所以普及,是為因應工業革命後產生大量需要識字、操作技術的職缺,台灣也是從日治時期才有全民教育,因此國民教育一直是和國家社會的經濟生產掛鉤。

在過去,學校能培養大眾未來三、五十年的職業能力,只要專心聽講、順應體制,進入就業市場多能佔到一方安身立命的位置,從此不再有波折。

隨時間推移,人們對需求職能的預測失誤程度,將和科技發展的步調成正比,如今的學校教育再也無法精確對焦數十年後的就業需求,甚至可能連一、兩年內的變局都瞄不準。

舉例來說,在智慧型手機出現前,所有的科幻小說家、未來學家,從未預測到行動裝置會如此全面衝擊人類生活,然而放眼望去,我們已經離不開手機了。

正因為預測愈來愈不準,終身學習的價值就愈被凸顯。

善於考滿分,卻毫無求知慾

評估一個人有沒有辦法實踐終身學習,關鍵在於他是否具備自我突破的能耐。

以往台灣的學校教育,最重要的功能莫過於灌輸知識。在經濟起飛的年代,身為全球產業鏈一環的島嶼,這是養成代工人才最有效率的對策。

但時過境遷,學校培育人才的方法便得從效率導向的直接灌輸,進化成興趣導向的循循善誘,引導孩子投入「發現自己的無知—尋找答案」的循環,意即自我突破,這就是終身學習必備的素養。

很多人知道我曾留學美國,總會問,為什麼西方教育體系能培育出充滿創意與好奇心的頂尖人才?我的觀察是,亞洲孩子在升學主義掛帥的教育體制下,多半很用功、也很努力,相較歐美的學生,更知道怎麼考滿分,卻缺乏自我突破的經驗。

(Shutterstock提供)

從一個地方,可以明顯看出這樣的差異:亞洲學生吸收知識的效率強,但通常不太會「問問題」。

會發問,牽涉到一個人是否能時時意識到自己其實是無知的,這是習慣在考卷上看到一百分的亞洲孩子所缺乏的。

當我們的學生善於應付體制的要求,卻對知識與思辨本身毫無慾望,他問不出好問題,當然也就無法突破自我。此外,亞洲重視考試分數的教育思惟,在人類榮辱心最重的青少年階段,其實給予多數人的是負向的回饋,讓他們與「學習」的距離被拉得更遙遠。

關鍵的學校教育階段,該怎麼做?自我突破是終身學習最重要的成分,台灣過去卻對這個能力著墨甚少。若想扭轉劣勢,父母、師長在學校教育階段的啟蒙與引導,是不可或缺的基石。

因為終身學習的過程其實很像是在滾雪球,一個人生命初期的學校教育,將決定雪球的本體有多大、未來滾動的速度有多快,以及最後可以滾成多大的雪球。

持續突破,與不確定感共處

「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學,民斯為下矣。」孔子將人分成四等,除了天生聰明睿智者以外,其他三類人以學習的態度分高下,意在勉人努力向學。而教育當前能做的,就是把「困而不學」、已經放棄學習的人,變成「困而學之者」或是「學而知之者」。

顏擇雅在訪談中說,她反對現在火紅的「適性學習」,讓我們很驚訝。但她進一步解釋,她反對的是「認為那個『性』是永遠不會改變的」,例如原住民就該唱歌、高的人該打籃球,這種變相助長種族主義、先天決定論的「適性」。真正的適性而學,教育者必須意識到什麼改變都是可能的。(吳宙棋攝)

另外,儘管尊重孩子的志趣很重要,但家長和老師也要注意,不該讓孩子覺得自己懂得很多了,而不持續追求新知;適性而教,但不該相信孩子的性格與志趣已經固定下來,因為人隨時都有改變的潛能。

我認為教育環境一定要讓孩子保有「健康的自我懷疑」,他們才會往「學而知之」、甚至求知若渴的階段邁進。這部份,大人們必須以身作則。

當一所學校的畢業生,想的不再是「畢業了好開心,因為我拿到文憑了」,而是「我還有好多可以學的」,才表示這是一所讓學生準備好迎向未來的學校。

既然過去偉大的科幻小說家,都沒能預測當代的變革,現代優秀的經濟學家,也對科技改變人類生活的程度莫衷一是,走在時代最前沿的人們,唯有持續自我懷疑、突破自我,才能靈敏應對隨時隨地可能襲來的巨變。

我相信最有效的學習就是改變自己。突破自我也許是不滿足於考卷上的解答、也許是願意主動學習工作中的新知、也許只是調整看待某件事情的角度。

無論程度多小,能與變化莫測的不確定感共處,都已走在終身學習的進程上。(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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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內容,請見天下雜誌660期《2018教育特刊:學習力 決定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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