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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個家族組成的龜甲萬醬油 350年不敗祕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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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個家族組成的龜甲萬醬油 350年不敗祕訣是什麼?

龜甲萬常務執行董事暨國際事業本部長茂木修。 圖片來源:邱劍英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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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個家族組成的龜甲萬醬油 350年不敗祕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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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350年歷史的龜甲萬,在日本是市佔超過3成的醬油龍頭,海外營收佔比也高達6成,從醬油做到餐廳、醫院、生技產品。從8家共治的家族企業,到市值1.24兆日圓的跨國上市公司,龜甲萬的百年傳承,全靠讓各家成員「友善競爭」。

簡潔的玻璃落地窗,配上明亮的木頭桌椅和裝潢,還有日本、法國、義大利、中華料理的主廚輪流組隊,每個月融合不同料理製作主題菜單,在「開放廚房」(live kitchen)裡大秀廚藝。

這間即將在11月1日開張的「Kikkoman Live Kitchen」,位在海外觀光客、上班族人潮匯聚的日本東京銀座站附近。主打飲食文化國際交流的風格餐廳,其實是百年醬油老店龜甲萬的最新實驗。

除了訂價1萬到1.5萬日圓的單人套餐,店內也設有AI即時翻譯「Live Talk」,可以把現場的表演和說明翻成20種語言,瞄準海外觀光客市場。

圖片來源:Kikkoman Live Kitchen官網

負責和食的村田吉弘,是獲得米其林三星的京都料亭菊乃井第三代傳人。他坦言,是受龜甲萬名譽會長茂木友三郎所託,「要用飲食文化的國際交流、融合的概念,做出只有龜甲萬能做的事,」他對《週刊現代》說。

集結各家明星主廚,打破傳統和文化疆界,刷新世人對醬油的想像,是茂木友三郎心裡的盤算。而他顛覆的不只是外界對龜甲萬的印象,這間超過350年歷史的家族企業,也是在他的手中,第一次交棒給非家族成員的專業經理人,開啟傳承新局面。

八家共治,一家只有一人能進公司

早在17世紀中的江戶時期,千葉縣野田市就因為優良的水質,而成為醬油釀造的名產地。由茂木、高梨兩大家族分裂出數百家小釀造廠,但產能過剩造成醬油市場競爭加劇。(延伸閱讀:五種醬油,五種論述 日本和食的極致

1917年,茂木、高梨、堀切等8個家族在談判後一統江湖,共同創立「野田醬油株式會社」。「當時,8個家族就有超過200個商標,花了至少30年,才統整成現在的『龜甲萬』,」龜甲萬社長堀切功章對《日經》說。

家族企業鬧分家,往往會陷入競爭關係。但當時的野田醬油株式會社雖然歷經多次分家,光是茂木家就由6個分支所組成,但最後8個家族仍能凝聚一起,靠的是家族間的「相互扶助關係」。

曾為《日經商業週刊》等財經雜誌撰稿的評論家松崎隆司在《我挑選的繼承者》書中寫道,「本家的保護意識很強,加上分出去的家族始終不忘報恩,」是8家共治的關鍵。

龜甲萬野田工廠。(圖片來源:kikkoman官網)

雖然家族間的向心力十足,但龜甲萬的傳承策略,就和產品類似、做蠔油起家的香港百年家族企業李錦記大不相同。

擁有125年歷史的李錦記堅持不上市,只由李氏家族成員接班,股權轉讓也只能在血緣關係的家人間進行。每季一次的「家族委員會」就是權力核心,形成公司決策和家族成員的行為規範。

從公司股權的轉讓,到董事會、家族委員會的運作、組成,都寫在李錦記的「家族憲法」裡。其中也提到,家族成員只要離婚或是有婚外情,都必須自動退出董事會。

龜甲萬雖是市值1.24兆日圓的上市公司,但和8個創業家族有深厚淵源的千秋社、茂木佐、kushigata、野田產業科學研究所等股東持股佔比總和僅10.7%。

儘管龜甲萬也有「家族憲法」,但各家內容不同,多以人生智慧的提醒為主。龜甲萬常務執行董事暨國際事業本部長茂木修觀察,「以德為本,財富為末,切勿本末倒置,」可能是貫穿各部家族憲法的主軸。

面對接班,龜甲萬僅以不成文規定每個家族、每個世代只能有一個人進入公司,而且一定要從基層做起,靠自己的力量進入董事會,由制度決定誰來接棒。

8個家族之間既「友善競爭」(friendly competition),也相互「監視」。他們格外重視子女的教育,要培育出可以通過重重考驗的優秀人才,也透過制度設計,確定一切遴選過程透明公開。

茂木修面對的,正是這層層關卡。

設立三大委員會,傳賢不傳子

目前為止,龜甲萬的歷任社長,11位來自8個家族或準家族成員,只有茂木友三郎的繼任者,第11、12代的牛久崇司和染谷光男是非家族成員的專業經理人。

創業家族的傳承,是日本企業裡常見的課題。日本中小企業裡,近半數都是家族經營,而近3成上市公司是創業家族仍握有經營權。2009年,豐田汽車就在歷經14年、3任社長輪替後,再度由創業者豐田喜一郎的孫子,豐田章男接任社長大位。

龜甲萬脫離8大創業家族、傳賢不傳子的傳統,卻在14年前才開始。

2004年,龜甲萬指名委員會所選出的第一位由非8大家族成員出身的牛久崇司擔任社長,打破創業以來的傳統。

慶應義塾大學經濟系畢業的牛久崇司,不只打破家族接班的傳統,更是財務背景出身的專業經理人,和茂木友三郎的海外業務歷練大相徑庭。直到牛久崇司以健康不佳為由辭去社長一職,才由當時的專務染谷光男接任。

「指名」、「報酬」、「監察」三大委員會,是茂木友三郎在15年前推動設立的機制,要把董事會的執行和監督機能分開,不再有球員兼裁判的困擾。指名委員會負責選才,報酬委員會決定董事們的薪資報酬,監察委員會則進行業務的查核。

即便是茂木友三郎的兒子茂木修要踏入龜甲萬董事會,也得經由公司董事和外部監察組成的「指名委員會」,向董事會提交候選名單,再經股東大會通過,才能正式晉升董事。繁複的程序,就是為了確保8大家族成員無法靠關係一步登天。

只是,制度再繁複,茂木修也不能不試。

要當繼承者,必先海外走一遭

「小時候,祖父就常對我說,你要繼承家業,」51歲的茂木修對《天下》說。他從5歲開始,就發現比自己小4歲的弟弟可以自由發揮,但祖父茂木啟三郎對他的期望卻大不相同。

熟悉海外市場,是龜甲萬接班人的必經之路。擁有美國威斯康辛大學MBA學位的茂木修,也得證明自己有實力替龜甲萬佈局全世界。(邱劍英攝)

這份對「命運」的體悟,只是第一步。要進入龜甲萬的權力核心,甚至讓社長大位回到茂木家手中,茂木修還要靠實力證明,自己能跟祖父、父親一樣,在全球市場開創新局。

原姓飯田的茂木啟三郎,就是現任名譽會長茂木友三郎的父親。他在1962年接任社長後,不只讓龜甲萬成功打入美國市場,在當地建造醬油釀造工廠,更把觸角伸進番茄汁、番茄醬、葡萄酒等多元產品線,重新擦亮了這塊百年招牌。

當時,從現場勘查、收集資料,直到最後選定在美國威斯康辛州建廠,並說服龜甲萬董事會大膽投資,都是茂木友三郎一手策劃推動。短暫的旅美生涯,也成了他和兒子茂木修接班之路的諸多交集之一。

在那之前,慶應義塾大學法學部畢業的茂木友三郎,先是到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成為第一個拿到該院MBA學位的日本人。畢業時,那個向來鼓勵他追求理想的父親,忽然希望他能放下美國生活,回到龜甲萬。(延伸閱讀:茂木友三郎釀造龜甲萬傳奇

面對兒子茂木修的生涯,茂木友三郎也因此多了幾分從容,鼓勵他在外闖蕩。但同樣慶應義塾大學畢業的茂木修,卻選在距離龜甲萬美國廠車程約1小時的美國威斯康辛大學商學院就讀,並在PwC工作3年後回到龜甲萬。

熟悉海外市場,是龜甲萬接班人的必經之路。因為在少子高齡化的浪潮下,日本的醬油需求不斷萎縮,從其他市場吸收成長動能,是龜甲萬不能不重視的長遠策略。

截至今年3月為止,龜甲萬不只在日本市佔率超過3成,佔據國內市場龍頭地位。營收總額4300億日圓中,就有6成來自海外。其中又以北美為最多,佔了海外營收的4分之3。

龜甲萬1950年代進入美國市場,如今北美佔其海外營收的4分之3。(圖片來源:kikkoman官網)

返國後的茂木友三郎,做了2年會計之後,就調到社長室,再接任海外事業本部長、晉升常務董事、副社長,最後坐上會長兼CEO大位。兒子茂木修也從日本國內商品開發開始,一路做到事業併購、業務協作等負責人,再升任海外事業本部長,現在兼任執行常務董事。

既團結又競爭的奇妙關係

細數龜甲萬的家族傳承史,茂木修坦言,現在的龜甲萬已經是上市公司,跟許多人想像的家族企業有很大的不同。但萬變之中,也有流傳百年的不變。

「雖說是8個家族,其實是有血緣的親戚關係。我的嬸嬸就是從高梨家嫁過來的,」堀切功章對《日經》說。茂木修也坦言,家族成員每年中元節和新年都會回到野田市齊聚一堂,這個傳統至今沒有改變。

事業版圖大小難料,但8大創業家族之間既團結又內部競爭的奇妙關係,正是龜甲萬走過百年光景,始終能不斷推陳出新的一大祕方。(責任編輯:黃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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