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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Chinese讓小小孩嚇到尿床 邁向雙語國家,讓幼兒園教英文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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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Chinese讓小小孩嚇到尿床 邁向雙語國家,讓幼兒園教英文對嗎?

第二外語是否愈早學愈好?國內外研究仍有爭議。 圖片來源:吳宙棋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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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Chinese讓小小孩嚇到尿床 邁向雙語國家,讓幼兒園教英文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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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田孟心

台灣要邁向雙語國家,行政院長賴清德拋出鬆綁幼兒園不得教英語的規定,讓業者摩拳擦掌、準備搶賺雙語教育商機。但國內外專家大多認為,過早教第二外語,反而可能壞了孩子的學習胃口,甚至有醫師指出,小孩因為壓力過大,嚇到半夜尿床。到底該怎麼做,才能雙贏?

「Dad、Mom、Family!」才開始上課,幼兒園的小朋友就興奮地跳開原本黏在屁股的小椅子,邊跳舞邊看著外籍老師貼在白板上的單字圖卡,大聲唸出圖卡上的英文單字。

老師也一刻不得閒,除了要隨著背景的英文歌,逐一教小朋友認字卡上的家庭成員,還得到處走動,眼觀四方、耳聽八方,不時伸出雙手和孩子們擊掌作為獎勵。

這是國內至少四分之一幼兒園的日常。

根據靖娟基金會2017年的調查,六都173家補習班,有66家違法經營幼兒園,且全國有25%學前機構有聘請外籍教師,北市更高達60.4%。但根據現行「幼兒園教保服務實施準則」第13條,幼兒園不得進行全日、半日或分科的外語教學。同時「就業服務法」第46條也規定,外籍教師只能在大專院校、高中或補習班任教。

這意味著目前坊間大行其道,所謂的「雙語」幼兒園,基本上都違法。

這樣的現況,在喊出2019年要讓台灣成為「雙語國家」的行政院長賴清德眼裡,必須有所改變。(延伸閱讀:想學好英文 最該釐清的4個觀念

雙語幼兒園合法化,就能邁向雙語國家?

行政院發言人Kolas Yotaka上週(9月28日)表示,賴清德認為語言的學習重在不間斷,愈小學習成效愈好,目前已指示教育部委託專家學者進行新一輪的「英語最適初學年齡研究」,作為調整台灣學前階段英語政策的參照。

外界認為這是為雙語幼兒園解套鬆綁,但開放幼兒園教雙語,就可以為台灣邁入雙語國家打下基礎嗎?(延伸閱讀:英語好=國際化?打破台灣的英語教育迷思

事實上,過去立法禁止幼兒園教授英語並非無憑無據,而是多方激烈論戰達成的交集。

語言愈小開始學愈好?研究打臉

2005年,政大英文系教授吳信鳳等人的《提早於幼兒階段學習英語與後續英語、國語能力之相關研究 》,成為同年實施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英語課程綱要的基礎。

教育部因應相關研究,訂定學童開始學英語的年齡為9歲,也就是國小三年級。因此坊間幼兒園不得以學科的方式教授英文,包含寫字母、背單字、考試都有違法之虞,用來作為招生號召的金髮碧眼外師們,每逢有相關單位抽查,更得躲起來。

新近的研究同樣不支持幼兒開始學外語。今年5月麻省理工學院一份研究,直指成年人學習新語言比兒童更困難,其中的「兒童」指的仍是10歲的孩子。(延伸閱讀:別教出媽寶 德國幼兒園原來這樣教

此外,美國哈佛大學語言教育學家史諾(Catherine E. Snow)的研究,年齡較小的幼兒確實因認知能力、注意力(attention span)及記憶力都有限,若是花絕大多數的時間來學英語,會排擠到他們學其他事情的時間與精力,如對學齡前兒童最關鍵的情緒管理、品格與美感教育等,造成學術上所稱的「排擠效應」。

然而在全球競爭的時代,孩子夠不夠國際化、能否具備與走向世界的能耐,是家長選擇幼兒園的關鍵,就怕孩子會輸在起跑點上。幼兒園業者在招生和違法的夾縫中,發展出各自的對策,以補習班立案、隱蔽外籍教師的鑽漏洞做法屢見不鮮。這些違法業者,其中有許多硬體建設並不符合幼兒園標準,外師品質也無列管機制。

對於國家要鬆綁政策,業者多樂觀其成,摩拳擦掌準備大顯身手。新北市私立幼兒園已實行雙語教學,小朋友早上說英文、下午說中文,「成效非常好,其實就像家裡有阿公阿嬤講台語的,小朋友就自然會講台語一樣,」園長劉貞鳳希望能合法聘用外籍老師,讓學生更說起英語更有臨場感,也更早接觸到不同文化。(延伸閱讀:雙語教育 對大腦有這6種好處

「但配套一定要做好,外師也不應該搶走本國幼保老師的主角位置,」劉貞鳳提醒。

台灣沒有全英語環境,太早學反而倒胃口

但專家學者焦慮的卻是過早學英語,可能壞了孩子們的學習胃口。(延伸閱讀:自動翻譯時代 還用讓孩子學英語嗎?

靖娟基金會執行長林月琴指出,台灣不像新加坡,有歷史文化的因素能給孩子全英語的環境,「如果小孩只有在學校短暫接觸英語幾堂課,回家沒有機會繼續使用英文,那只是增加負擔,更糟的是他長大還會討厭英文。」

林月琴進一步表示,現在國小上英文、注音,很多幼稚園開始「偷跑」,「未來如果幼兒園也要開放學科式教英文,會不會讓更小的幼兒也要提早去補習?」台中教育大學幼兒教育系主任駱明潔指出,建議維持現行規定的「融入式教學」,「用唱歌跳舞、簡單對話,而不是刻意去教認字、練習寫字。」(延伸閱讀:為什麼華人愛取英文名字?

醫師:No Chinese給小小孩太大壓力

即使是全美語的環境,採用融入式教學,兒科醫師莊凱全提醒,這也不見得適合所有小孩,「臨床上很多來看診的三歲小朋友,都有半夜驚嚇到尿床的問題,因為在學校『No Chinese』造成他們很大的壓力!」

最重要的是家長、教保員要懂得觀察孩子的情緒,新北市私立幼兒園園長以自家經營雙語幼兒園的經驗指出,「有些孩子在英文的環境可能整天都不講話,你就要知道他不適合,不該重形式大於孩子的意願。」

外籍老師的任用和管理更不能輕忽。市立大同幼兒園教保組長許宸禎認為,如果外師沒有系統性地管制,考台灣幼保人員證照,會造成嚴重危害,「而且他們可能跟台灣老師教法不同,無法配合的話就是反效果。」

全國教師總會副秘書長李雅菁也說,「國中小有不適任教師的登入系統,未來假設開放,幼兒園是否也要跟上?」另外,開放外師是否衝擊現有師資,以及給國內幼教老師考英文檢定的緩衝時間,都是政府需要多想一步的課題。

進一步拉大城鄉與階級的差距

顯然法規鬆綁後,有更多問題需要解決。以師資而言,若因應「雙語國家」政策而拉長英文科目時數,勢必有更多偏鄉英文老師轉向都會區,且有外師的雙語、全美語幼兒園與普通幼兒園的學費差距,可能更形極端。為了推動雙語國家而阻礙教育作為實踐階級流動的理想,不免流於本末倒置。(延伸閱讀:兩個孩子指考命運為何大不同?100秒告訴你

其次是根據靖娟基金會的報告,由於幼兒園和補習班的主管機關不同,兩邊法令不一,造成查核困難。未來教育部如何確實管制幼教經營機構,亦該是年底研議的重點。

更值得思考的是,台灣要成為「雙語國家」的背後意義。政大語言學研究所教授何萬順指出,「國家推動第二官方語言是英語,而不是多數台灣人的母語台語、客語,我們該做的是思考政策本身的文化意涵,遠比討論幾歲適合學英文來得重要。」

台北市幼教工會理事長任台英也指出,「英語是用來溝通的,而不是給小朋友一種崇洋心態,感覺自己國家是次等的,」她進一步表示,0至8歲是一個人對自身文化認同建立的最佳時機,錯過了這個階段,未來在青少年時期要改變就很困難了。(延伸閱讀:40歲學英語,絕對來得及!

一個現代世界公民,行囊裡確實不能沒有英文作為行走國際的工具,然而語言作為文化符碼,背後乘載的價值觀,也是在澆灌台灣這片土地的樹苗時,不容忽略的重要一課。(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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