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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開復:中國將成為AI領域的勝利者 真的嗎?

精華簡文

李開復:中國將成為AI領域的勝利者    真的嗎?

圖片來源:曾千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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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開復:中國將成為AI領域的勝利者 真的嗎?

經濟學人
  • 經濟學人
編譯
  • 黃維德

中國的「史普尼克時刻」(Sputnik moment),是在2017年5月27日到來。那一天,演算法擊敗了全球最強的圍棋棋士柯潔。

AlphaGo擊敗柯潔為中國帶來的打擊,就和1957年蘇聯發射的史普尼克衛星,超越美國的航太領先地位,太空競賽由此展開,就像為美國自尊心帶來的衝擊一樣。幾個月內,中國就宣佈了野心十足的計畫,希望能在2030年成為AI領域的霸主。

李開復認為中國會成功,而且他的確適合判斷此事。

他在11歲從台灣遷居美國,在1980年代獲得AI博士學位,並於美國最強大的科技企業擔任資深管理者,包括蘋果、微軟和Google。他稱中美為兩大「AI超級強權」;現在,他主導一檔中國創投基金,也得以就近觀察兩國間的AI競爭。

他認為中國會成功,是因為中國在AI成功的4個關鍵領域握有優勢:腦力、資本、規範和數據。

他在後三者的論據大致相當有說服力。舉例來說,中國網路經濟創造的數據遠超過任何國家,特別是在支付領域;許多中國商家會避開硬幣和紙鈔,偏好數位金錢。美國城市限制自動駕駛車之際,位於北京南部60英哩處的雄安新區,在規劃之時就已經將自動駕駛車考量在內。許多中國城市的市長,也都在向AI新創大舉注入資金。

李開復對腦力的分析就比較微妙。

他承認,西方擁有最棒的研究者,研究者也仍舊能提供助益。但他認為,研究者再也不是最重要的因素;AI已經從突破轉向應用,主軸也變為將演算法應用於日常生活問題。現在,主要優勢出自擁有數百萬「工匠」,而中國也擁有這樣的人力。

他的觀察必定會讓昔日的矽谷同儕不安。李開復指出,中國創業者擁有街頭智慧、飢渴又堅決,讓「矽谷企業顯得了無生氣,矽谷工程師顯得懶散怠惰。」他指出,一群人成長於貧窮和動盪,另一群人則居於市郊、是會計師和牙醫師的小孩。

在他眼中,中國創業者是「角鬥士」,吸收了「競技場學得的教訓」,亦即「殺或被殺」。他對下流手段和反競爭花招的描述是,「對手使出下流手段之時,唯一的做法就是發動傷害性更大的反擊,例如複製產品、抹黑對手,甚至是合法拘留對手」──也就是讓警方逮捕競爭對手。

相反地,美國企業自滿、安於網路的一個角落(Facebook安於社群媒體,亞馬遜安於電子商務等),沒有太多真正的競爭對手。他認為,這些企業的「使命宣言」和「核心價值」,讓它們看不見市場機會。

在李開復的敘事中,見不到價值這個角色,也可以說,他認為價值只會讓人分心。

他表示,西方堅信創新和創意需要言論自由,但中國的成長已然打破了這種陳腔爛調;想法自由流動對社會科學來說或許必要,但在非政治的科技領域,中國系統已經證明了自身的創新能力。

AI系統需要大量數據才能運作,而在這方面,李開復相信,中國消費者願意為了便利放棄隱私,是中國企業在AI競爭上的重大優勢。他寫道,「如何平衡個人隱私和公共數據,得由各國自行決定,並沒有正確答案。」

這類說法相當具爭議性。例如,李開復並未考量消費者的偏好可能會改變,特別是在民眾變得更加富有、對政府有更多要求之後。他迴避了國家監控這個議題,例如新疆省即透過國家監控壓制個人自由。對此沉默確實可以理解,畢竟,其中牽扯了巨額的金錢。

他的長期預測十分悲觀。

他認為,最多達半數的美國就業機會,將在20年內面臨自動化的威脅,並預期中國最終也會碰上類似情況。又一次,他預測中國會應對得比較好,因為中國經濟處於較早期的演化階段,其勞動力也能更彈性地調適。

在此同時,發展中國家的現有經濟模式則會崩潰,因為它們是以低成本勞力為基礎,而且沒有顯而易見的替代方案。

世界將進入一套新帝國秩序,其他國家想探入關鍵應用,就得成為AI超級強權的附庸國。

李開復是對的嗎?

大部分可能不對。

確實,AI是新的太空競賽,中國和美國也非常有機會成為領導者。但諷刺的是,李開復對中國和西方資本主義的比較分析,也有缺乏數據的問題。自鄧小平的改革站穩腳步至今,中國只有30年的資本主義經驗,不足以確知這種無約朿式的做法,是否真的比規範式競爭系統更有效率。

西方在19世紀末和20世紀初,承受了數次嚴重金融災難,才限制了最惡劣的商業實務,讓動物本能得以更有效地發光發熱。金融崩潰或許還是可以緩和中國的傲慢。

李開復的《AI新世界》一書,主題雖然相當具未來感,卻也可以放進那個眾人並不陌生的商業恐怖故事類別。

1960年代,塞旺─舒海伯(Jean-Jacques Servan-Schreiber)的《美國的挑戰》讓法國人躁動不安;1980年代,傅高義(Ezra Vogel)的《日本第一》讓美國人膽顫心驚。《AI新世界》應當嚴肅看待,但也不是一槌定音。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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