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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也能出頭天!沒有明星光環,他們如何翻身?

精華簡文

幕僚也能出頭天!沒有明星光環,他們如何翻身?

桃園市長鄭文燦(中)、新竹市長林智堅(左)和基隆市長林右昌(右),三人同為幕僚出身,也是綠營內最年輕的市長們。 圖片來源:劉國泰、邱劍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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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也能出頭天!沒有明星光環,他們如何翻身?

天下雜誌656期

民進黨新秀大洗牌,青壯輩幕僚世代逐漸嶄露頭角,沒有賴神、花媽的明星光環,也無家世背景,民調開低卻能走高,鄭文燦、林智堅、林右昌三位綠營縣市長,如何從不被看好的醜小鴨,成為領頭羊?

採訪過程中,黑西裝襯得領帶發出橙橘光芒的他,幾度中斷談話,從沙發上起身細聲交代幕僚。

暮色已經籠罩玻璃窗,窗外的廣場路燈猶如點點繁星,在同時間綻放。

晚上8點過一刻,桃園市長鄭文燦跟《天下》記者道別後繼續趕場,這是他的「日常」,沒有例外。

「他就像是桃園的大工頭,常常半夜1、2點還在Line上討論事情,清晨5點就起床,」桃園市新聞處長張惇涵形容,鄭文燦在工作上是拚命三郎,「因為他很珍惜這個得來不易的機會。」

因為得來不易,所以更加珍惜。

在2014年的選舉中,以不到3萬票差距贏得桃園市長的鄭文燦,在《天下雜誌》「縣市長施政滿意度調查」,連續兩年排行第四名,已然是六都領頭羊。(延伸閱讀:【獨家】綠營九合一選情告急?《天下》縣市調查:泛藍與白色力量大逆襲

前10名中除6位泛藍縣市長外,同屬民進黨的鄭文燦和新竹市長林智堅、基隆市長林右昌均入列。三人是綠營內最年輕的市長,年紀較大的鄭文燦當選時不過47歲,在高雄市長陳菊、台南市長賴清德更上層樓後,旋即成為熠熠發光的新星。

從鄭文燦、林右昌到林智堅都不是出自地方派系,也不是權貴世家。他們同樣是從基層幕僚出身,踏上從政路的「幕僚世代」。

敢用年輕人,幕僚世代表現突出

「國民黨和民進黨在人才運用策略上不同,」東吳大學人文社會學院院長、政治系教授黃秀端分析,民進黨敢用年輕人,從議員到縣市長,檯面上論資排輩已經歷好幾個世代;國民黨卻是「空降」或是世家子弟居多,久而久之人才留不住,「換來換去都是同一群人。」

事實上,回顧三人上任之初的表現並不醒目。

2015年的調查中,鄭文燦為十五名;選舉時,以一千票之差驚險過關的林智堅落得第十八名;而林右昌雖獲得基隆有史以來不論藍綠的最高票,排名卻是倒數第二,只贏了財政破產的苗栗縣長徐耀昌,幾乎走上和前市長吊車尾的相同境遇。

「三人在第一年民調都不是很好,但他們掌握市政的速度很快,一上手就事半功倍,」一位同樣出身幕僚的官員觀察,「他們比較快進入狀況,因為他們知道人民不想等待。」

獲得民意支持,最大關鍵就在於他們接地氣。常有人說鄭文燦身段軟,連藍營里長、議員都能交好,鄭文燦卻說自己不分南北、不分城鄉、不分山線、海線,當然更不會分藍與綠。

施政苦功1:長期「蹲點」,政策接地氣

除了桃園市13區常見到鄭文燦的身影,連遠在距離市中心40餘公里外的復興區,「4年來,我應該去了超過150次,」他隨後改口說至少有上百次。但也顯見鄭文燦到桃園唯一原住民區之頻繁程度。

因為常去復興區,鄭文燦發現後山的三光、華陵連自動提款機都沒有。問遍銀行或郵局都沒意願,於是他商請復興區農會設置,得到的答案是沒有錢也沒有地,最後由市政府補助8百萬元並代為找地,在21世紀過了近1/5之際終於成真。

「現在當地一年存款4千多萬元、提款1億4千萬元,代表居民和遊客都有需求,」他稱這是「金融正義」。

相對於滿意度,桃園市長鄭文燦更在意不滿意度,因為不滿意度可以看出市府推動市政的方向,是不是還在正確的軌道上,「若不滿意度一成,表示有九成的人信賴我們,」他說。(劉國泰攝)


桃園市長 鄭文燦

出生:1967年
學歷:台大國發所碩士、台大社會系畢
選戰經驗:
1998 桃園縣議員(勝)
2009 桃園縣長(敗)
2012 桃園區域立委(敗)
2014 桃園市長(勝)
從政經歷:
1994 陳定南台灣省長競選總部文宣部主任
2003 民進黨文宣部副主任、主任
2004 陳水扁總統大選競選總部新聞部主任
2006 行政院新聞局局長兼行政院發言人
2007 海峽交流基金會副秘書長
2008 民進黨文宣部主任;同年任謝長廷、蘇貞昌總統大選競選總部新聞部主任、發言人
2009 民進黨組織部主任、主席室特別助理、黨部發言人,兼民進黨桃園縣黨部主任委員
2013 兼任民進黨中國事務委員會發言人


他還爭取設置加油站、擴建通訊基地台;讓鄰近石門水庫卻喝簡易(處理)自來水的復興區居民,明年開始都喝得到貨真價實的「自來水」。(延伸閱讀:桃園市長鄭文燦  「直銷式市長」的勤巧學

看到人民的需要,是因為他們都是長期「蹲點」。

2010年,民進黨主席蔡英文點名出身桃園八德區的鄭文燦參選縣長卻落選,2012年競選立委又失敗,鄭文燦留在當地繼續耕耘,2014年在他再度出馬前,「曾有朋友勸他不要選,因為再摃龜一次,他的政治生命就沒了,」張惇涵說,連續三次挫敗,無異是自殺。

但鄭文燦始終沒有放棄,同樣堅持回鄉參選的還有基隆人林右昌,他和鄭文燦在同時期,參選了基隆市長、立委,並再度角逐基隆市長。

「我當市長這麼拚,就是希望能改變基隆,」基隆市長林右昌說,「8年時間真的很短,我們必須非常努力調整城市發展架構,以後不管誰來當,都能在好的基礎上繼續往前走。」(劉國泰攝)


基隆市長 林右昌

出生:1971年
學歷:台大建築與城鄉研究所碩士、文化大學景觀設計系畢
選戰經驗:
2009 基隆市長(敗)
2012 基隆區域立委(敗)
2014 基隆市長(勝)
從政經歷:
1998 民進黨政策會副研究員
2000 民進黨總統大選輿情會報執行秘書、行政院參議
2005 總統府專門委員
2006 民進黨社會發展部主任、主席特助兼辦公室主任
2010 民進黨民主學院主任兼黨部發言人
2012 專職民進黨部發言人、民進黨副秘書長


「在當市長前,我參選三次期間,每天都在街上走來走去,」林右昌回憶,基隆面積僅132平方公里,他來來回回踏遍每一寸土地,第一次選舉就穿破6雙布鞋,「我花很長時間在經營,碰到一個是一個,甚至在路邊和陌生人一談就是一個半小時。」(延伸閱讀:債多不愁 林右昌:「變相處罰」努力還錢的縣市長

一再失敗,沒有擊倒他們,反而成為滋養他們的土壤。

施政苦功2:細節與大方向兼顧,面對面溝通

第二個關鍵在於他們都善於溝通,並能掌握細節和大方向。

7月近尾聲,《天下》記者跟著林智堅到市區的一座教堂,一入內赫然發現人潮幾近溢出大門外,在林智堅背後的螢幕上,滿滿的表格和數據,都是新竹的現在和未來,「新竹市是台灣最年輕的城市,人口平均年齡只有37歲,」他總是這樣開場。

每一年,林智堅會用3個月時間跑將近60場的鄰里座談,和新竹市122里的市民面對面。相較於前任市長經常跑婚喪喜慶,他用這個方式和市民溝通。(延伸閱讀:新竹市長林智堅 解決「三明治世代」的甜蜜負擔

「市長應該專注在城市的建設發展,如果我去跑紅白帖,做市政工作的時間就會減少,無法告訴建築師市民的需要,」林智堅說。

4年來,他固定每週一天和都市規劃學者開會,開到晚上9點、10點是常事,當地人都發現風城逐漸展現不同風華。

新竹市長林智堅(中)是22縣市中最年輕的首長,而新竹市也是全台最年輕的縣市,「我知道市民選擇我就是期待改變,」他說,「他們對改變的期待很大,我不能在原地等待。」(邱劍英攝)


新竹市長 林智堅

出生:1975年
學歷:台大國發所、中華大學企業管理系
選戰經驗:
2009 新竹市議員(勝)
2014 新竹市長(勝)
從政經歷:
2000 立法院民進黨黨團總召柯建銘助理
2011 新竹市議會民進黨團總召
2012 民進黨新竹市黨部主委


「他不僅會觀察人,也會因材施教,」行政處長白舒樺說,林智堅找伙伴都先在他身邊觀察對方的行事作風,再放到適當位置,而且「他和每個人的溝通方式都不同。」從細節到大方向都能清楚,源自過去的幕僚訓練。

林智堅從25歲進入立法院民進黨團總召柯建銘的國會辦公室擔任助理,9年的時間每天都在地方跑紅白帖,「當同年紀朋友都在玩,我都在工作,沒人做的事情我都做,」林智堅曾說,一個下午洗2、3百個杯子很正常,寫文宣、發傳單、跑組織,「連總召站著,我都馬上知道他要什麼。」

「民進黨在發展時比較窮,物資、人力、財力都缺乏,一個人要做很多工作,還要隨時補位,」同樣是幕僚世代的張惇涵坦言,老闆要求也很嚴格,凡事鉅細彌遺、什麼都要涉獵,「我們常說自己是打雜工,對事物掌握度要高,對細節也要了解。」

他們在人生的不同階段,經歷過不同訓練。

擔任助理九年的林智堅,2009年選上議員,2014年成為市長;鄭文燦從24歲出道任選舉幕僚,曾是陳定南競選台灣省長時競選總部文宣部主任,2006年入閣成為行政院新聞局長,卸任後任黨內文宣部、組織部主任等。

林右昌在研究所畢業後進入民進黨部任政策會副研究員,在民進黨執政後,隨游錫堃進入行政院副院長辦公室、總統府辦公室、行政院院長辦公室擔任要職。

施政苦功3:跟著大老學習,在第一現場磨槍

這些資歷造就第三個關鍵,他們從中學習到面對官僚體系,以及領導統御的技巧。

林右昌在上任後,要求所有公文都進入市長室,他每天親自過目,即是複製游錫堃模式,「我常常看到凌晨兩點多才回家,不是只有一天,而是長達近兩個月,」林右昌說,如此一來,市府內大小事情,全都一手掌握,「對我後來領導市府有很大影響。」

他知道只有一次的機會之窗,錯過就很難從頭來過,「我幾乎不太罵人,也不太生氣,」林右昌強調價值領導,也靠著對行政的熟稔去領導,「因為什麼事情都掌握,就不會被蒙蔽,但最重要的是幫局處長解決問題,局處長幫科長解決問題,一層又一層。」

因為在幕僚生涯中,他們都是跟在「大老」身邊學習。林右昌入行不久就是當時民進黨主席林義雄的文稿小組成員,負責撰寫林義雄的演說稿;三十歲跟著游錫堃進入行政院,還進入民進黨權力協調平台「府院黨團協調會報」(俗稱九人小組),擔任執行秘書,參與重要決策。

「一路上學到如何批公文、領導統御官僚體系的方法,也學到很快掌握事情的重點,然後做決策,」林右昌回憶。

鄭文燦曾共事過的「老闆」從陳定南、陳水扁、謝長廷、蘇貞昌到蔡英文,「對每個人都曾近距離觀察,內閣歷練則讓我了解政府組織文化,」鄭文燦形容。

正因為如此,他們都緊緊抓住這難得的機運。

「我是一天當三天用在治理桃園,因為市民投我這一票,一定是心中還有期待,希望能改變桃園,」鄭文燦的一席話,林智堅和林右昌同樣對《天下》記者這麼說。

他們都成長於台灣蛻變的重要階段,在威權與民主交鋒的時刻就學、畢業,走入社會,當記者問到幕僚世代的崛起所具有的時代意義時,林右昌頓了幾秒鐘。

「好的縣市長會決定縣市的命運,國家領導人也是一樣,」他說,「我們歷經台灣民主化階段,成長過程受到好的訓練和傳承,在執政能力上比較完整,也懂得如何統御官僚。」

民進黨走過美麗島世代、走過從選舉起家的世代,新的幕僚世代會不會開啟政治新時代?他們或許正在創造無限的可能性,過去歷經4年的考驗,未來4年才是淬煉的關鍵。(責任編輯:賴品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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