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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開復:人工智慧是種機緣 讓我們重新找回愛

精華簡文

李開復:人工智慧是種機緣 讓我們重新找回愛

圖片來源:Youtube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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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開復:人工智慧是種機緣 讓我們重新找回愛

TEDxTaipei
整理
  • TEDxTapei

比失去工作更嚴重的,是失去意義。因為在工業時代的工作倫理已經將我們洗腦,認為工作是我們存在的理由,認為工作定義了我們人生的意義。我就曾是那種工作狂思想的主要受害者,也是自願受害者。那就是為什麼在產房時,我差一點就要丟下我太太。我忽視了我的家庭。我父親已經過世,我從來沒有機會告訴他我愛他。我母親有失智症,已經不認得我,我的孩子已經長大……

我將要談的是人類和人工智慧要如何共存,但首先,我們先要重新審視人類的價值觀。讓我先坦誠我在我的價值觀中所犯的錯誤。

那是 1991 年 12 月 16 日 11 點。 我就要成為一個新手爸爸了。 我的太太先玲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經歷著一段艱辛 並長達十二個小時的分娩。 我就坐在床邊, 但很焦慮地看著我的手錶, 我知道一件她不知道的事。 我知道,如果一個小時內, 我們的孩子還不出來, 我就得要把她丟在那裡, 回去工作, 去做一場關於人工智慧的簡報, 對象是我的老闆,蘋果的執行長。 幸運的是,我女兒 在 11:30 出生了——

讓我不用去做我無法想像的事,至今,我仍然很後悔我把工作擺在了我對家人的愛之前。

然而,我的人工智慧演說表現超好。

蘋果很愛我的作品,決定在 TED 1992 宣佈它,26年前,就在這個舞台上。我認為我在人工智慧上有了最大、最重要的發現, 隔天的《華爾街日報》也這麼認為。

但隨著越來越多的「發現」, 結果是,我沒有發現印度,或美洲。也許我發現的是葡萄牙外海的一個小島。但人工智慧發現的時代仍然繼續走下去了,更多的科學家 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大約十年前,三位北美科學家有了偉大的人工智慧發現, 即大家所知的深度學習。

深度學習這項技術,是一個能利用海量數據在單一領域中學會做超高精度的預測或判斷的技術。比如,如果我們給深度學習網路 提供海量的食物照片,它就能辨識出食物,比如熱狗,或不是熱狗。

或者,如果我讓它看很多 在公路上開車的照片、影片,以及感測器資料,它就能夠在高速公路上嫺熟地駕駛一台車,絲毫不輸給人類。如果我們向這個深度學習網路展示川普總統做過的所有演說呢?那麼,這位人工智慧的川普總統, 其實就是這個網路——

能夠——

你們喜歡一語雙關,是吧?

所以,如果要求這個網路做出一段關於人工智慧的演說,他,或它,可能會說——

(錄音)川普:這是很棒的事,用人工智慧來建造一個更好的世界。

講者:換個語言呢?

川普:(說中文)人工智能正在改變世界。

你們不知道川普會說中文吧?

所以,深度學習已經成為 人工智慧發現時代的核心,且是由美國來領導的。但現在,我們已經進入實踐的時代, 在這個時代,重要的是執行、產品品質、速度,和資料。 這就是中國出場的時候了。 身為創業投資家, 我投資的中國企業家 是很棒的實幹家, 有很了不起的職業道德。 我在產房的那個例子, 完全不及中國人們賣力工作的程度。 舉個例子,有間新興公司 提出「工作—生活」的平衡: 「來為我們工作,因為我們是 996。」 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工作時間從早上 9 點 到晚上 9 點,一週工作 6 天。 相對的,其他新興公司都是 997。

而中國的產品品質 在過去十年間持續不斷地提升, 那是因為這個環境中的 競爭太激烈了。 在矽谷,企業家會 以很紳仕的方式競爭, 有點像是古老的戰爭,雙方會輪流 向對方開火。

但在中國的環境中, 就像是羅馬競技場, 不死不休的戰鬥。 在這麼殘酷的環境中,企業家學會要非常快速地成長, 他們學會要雷厲風行地 讓自己的產品變更好, 他們學會要一直鍛鍊 他們的商業模型, 直到堅不可摧為止。結果就是,優秀的中國產品, 如微信和微博, 可以說比美國 相對應產品, 如臉書和推特,還要好。

且中國市場擁抱這樣的改變、 加速的改變,以及範式轉移。 舉個例,如果你去中國, 你會發現幾乎沒有在用現金或是信用卡, 原因就是我們大家都在談的 那樣東西,移動支付,在中國已經實現。 去年, 行動網路上的交易金額 達到 18.8 兆美元, 那是因為在行動支付背後的技術 非常穩定健全。 這個數字比中國的國內生產總值還高。你會問,這項技術怎麼可能 超越國內生產總值? 因為它包含所有的交易: 批發、電視台、零售、線上、線下、到購物中心去買, 或到像這樣的農民市場去買。 有 7 億人使用移動支付 來付錢給彼此,不只付錢給商人, 所以,它是點對點的, 且幾乎不需要交易手續費。 且是立即生效, 到處都在使用。

最後一點,中國的市場很巨大。 這個市場很大, 讓企業家能有更多的 使用者、更多的收益、更多的投資,最重要的是,它讓企業家有機會 能收集到大量的數據資料, 這些資料就成了人工智慧引擎的火箭燃料。 結果就是,中國的人工智慧公司 已經大躍進,跳到前頭, 所以,現今,最有價值的公司, 不論是在電腦視覺、語音識別、 語音合成、機器翻譯, 及無人機的領域, 都是中國公司稱霸。

美國領導的是發現的時代, 而中國領導的是導入的時代, 我們現在身處一個很了不起的時代, 這兩種超能力的雙重引擎 在同心協力, 在科技領域中, 推動我們人類所見過 最快速的革命。 這會帶來驚人的財富, 前所未有的財富: 根據普華永道會計師事務所的資料, 到 2030 年,全世界的國內生產總值 會增加 16 兆美元。 這也會帶來極大的挑戰: 潛在的工作取代性問題。 在工業時代, 它創造了更多的工作, 因為技工的工作被重新 分解成為生產線的工作, 所以創造了更多的工作。 但人工智慧完全取代了個人的工作, 在生產線上直接用機器人。 且不只是在工廠, 還有貨車司機、一般司機, 甚至像電話銷售、客戶服務、 血液學學者,以及放射線研究者 在未來十五年 都可能漸漸被 人工智慧取代。 只有有創意的工作——

(表中講者被列在「安全」)

我得讓我自己很安全,對吧? 說真的,有創意的工作 是受到保護的工作, 因為人工智慧能夠 做到最佳化,但不能創造。

但比失去工作更嚴重的, 是失去意義, 因為在工業時代的工作倫理 已經將我們洗腦, 認為工作是我們存在的理由, 認為工作定義了我們人生的意義。 我就曾是那種工作狂思想的 主要受害者,也是自願受害者。 我工作非常努力。 那就是為什麼在產房時 我差一點就要丟下我太太, 那就是為什麼我和我的 企業家們的工作時間是 996。 我先前對於工作的這種迷戀, 在幾年前突然終止了, 因為我被診斷出第四期的淋巴癌。 這裡的正子掃描結果顯示 有超過 20 個惡性腫瘤 像火球一樣跳出來, 融化了我的野心。 但,更重要的是, 它讓我重新檢視我的人生。 知道我可能只剩下幾個月能活, 讓我看清了我有多愚蠢, 因為我把我的整個自我價值 建立在工作努力程度上, 以及努力帶來的成就上。 我的優先順序完全錯亂。 我忽視了我的家庭。 我父親已經過世, 我從來沒有機會告訴他我愛他。 我母親有失智症,已經不認得我, 我的孩子已經長大。

在我做化療期間, 我讀了一本布羅妮韋爾寫的書, 談到臨終的人的死前願望和悔恨。 她發現,面對死亡時, 沒有人後悔這一生的 工作不夠努力。 他們只會後悔沒有花 足夠時間陪他們愛的人, 沒有把他們的愛散播出去。

現在,我很幸運處於緩解期。

所以我能再次回到 TED, 和各位分享, 我已經改變了我的方式。 我現在的工作方式是 965 —— 偶爾是 996,但通常是 965。 我搬到離我母親比較近的地方, 我太太通常與我一同旅行, 當我的孩子有假期時, 若他們不回家,我會去找他們。 這是一種新的生活形式, 協助我了解到 愛對我而言有多重要, 面對死亡,協助我改變了我的生活, 也協助我找到了一種新的方式, 看待人工智慧對於人類的衝擊, 以及如何和人類合作與共存, 確實,人工智慧會奪走 很多例行性的工作, 但我們並不只會做例行性的工作。

我們存在的目的是愛。 當我們抱著新生的嬰兒, 第一眼就產生了愛, 當我們協助了需要幫忙的人, 人類能給予愛和接收愛, 這是獨一無二的, 這就是我們和人工智慧的差別。

不論科幻小說怎麼寫, 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訴各位, 人工智慧沒有愛。 當 AlphaGo 打敗世界冠軍柯潔, 當柯潔在哭泣,他很愛圍棋比賽, AlphaGo 卻不會感到勝利的喜悅, 肯定也不會想要去擁抱愛人。

所以,在人工智慧的時代, 我們要如何讓人類有所不同? 我們剛有談到「創意」這個軸, 那肯定是其中一種可能性, 現在,我們要再介紹一個新的軸, 我們可以稱之為 同情心、愛,或是同理心。 那些是人工智慧做不到的。 所以,當人工智慧奪走 例行性的工作時, 我會認為 ,我們能夠、應該而且必須 創造出同情心相關的工作。 你可能會問,這類工作有多少個? 但我會反問你: 你不認為我們會需要很多社工 來協助我們做這項轉變嗎? 你不認為我們會需要 很多有同情心的照護者 來給予更多人醫療照護嗎? 你不認為我們會需要十倍的老師 來協助我們的孩子找到他們的路, 在這個勇敢的新世界中 存活並茁壯嗎? 且當有這麼多新的財富產生時, 我們不應該創造以人性為本的職業, 把陪伴老人, 或是居家教育也變成職業嗎?

這張圖的確不完美, 但它能展示出我們 和人工智慧合作的四種方式。 人工智慧會到來, 也會奪走例行性的工作, 到時,我們會很感激。 對有創意的人, 人工智慧會變成很棒的工具, 讓科學家、藝術家、音樂家及作家 都更有創意。 人工智慧也會扮演 分析工具的角色來和人類合作, 對於高同情心的工作, 人類可以將溫暖傾注其中。 我們還有方式讓我們自己不同, 就是通過參與需要獨特能力的工作, 要有同情心又要有創意, 充分利用和發揮 我們無可替代的頭腦和内心, 所以,這就是: 人類和人工智慧共存的藍圖。

人工智慧的發展是種機緣。 它的出現將我們 從例行性的工作中解放出來, 它也是來提醒我們,人因何為人。 所以,讓我們選擇 擁抱人工智慧,並去關愛彼此吧。

謝謝。

演講文字由TEDxTaipei授權刊登

 

關於作者 TEDxTaipei

2009年TED開放授權,TEDxTaipei也隨之成立。一群充滿熱情的夥伴,透過TEDxTaipei平台以改變世界為目的,呼籲群眾參與世界,創新學習、讓智慧轉化行動,好點子遍地開花。TEDxTaipei每年舉辦一次大型年會及數次中小型活動,累積上百支影片,包含蔣勳、許芳宜、宏碁施振榮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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