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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耳機 聽見台灣 吳燦政的聲音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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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耳機 聽見台灣 吳燦政的聲音地圖

圖片來源:劉國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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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耳機 聽見台灣 吳燦政的聲音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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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劉蘭辰

夏日悶熱的午後,躲進大未來林舍畫廊的沁涼空間,只見左側三面銀幕的浪花拂岸、忽遠忽近,右翼則投映銀白色的瀑布飛天而下,搭配著一旁的海洋照片及長幅黑白手稿,感受到潺潺流水與滂礡潮汐。眼前這場「你在哪裡?還在路上。」的展覽主角並非影像,而是影片中不可見,但在展場中反覆迴盪的「聲音」。

「你還記得今天早上醒來的瞬間,所聽到的第一個聲音嗎?」藝術家吳燦政以一個簡單的問題提醒著:「聲音一直都在,但我們總是忽略,所以也一直都不在。」他最初習畫,但2006年推出聲音裝置「夜鶯」後,深受聲音藝術的魅力吸引,決定投入聲音創作。

「台灣環境聲音地圖計劃」是吳燦政從2011年開始的十年線上作品,「相對於全世界聲音藝術的研究跟可能發展的面貌,台灣對聲音這一塊的理解太狹窄、太偏門。」為了創作,他行遍台灣各地錄製環境音,並結合Google Map定位,讓觀者移動滑鼠、點擊地標、戴上耳機,就能清晰「聽」見,甚至重新認識環境。吳燦政表示,透過聲音可以給人更多地理想像,搭配衛星空照圖的視覺提示,延展該地所展現的面貌,「用另一個方法去想像這個世界。」

用另一個方法去想像這個世界

世界聲音地圖網站(Radio Aporee)由美國與德國聲音藝術家派翠克(Patrick McGinley)以及Udo Noll所創建,提供不同國家的聲音錄製者蒐集環境音(Sound),再匯集到平台成為資料庫。吳燦政指出,聲音地圖的概念挪用至台灣後,卻常與人為聲響(Voice)混用,大眾缺少以聲音語言思考的深度感官經驗。相較於偏屬資訊性工具的Voice,Sound則擴及感受性層面,更有利於人們跳脫既有思考邏輯。

派翠克曾表示,現代收音科技相當發達,但真正重要且具影響力的工具 — 耳朵,卻常被忽略。人類聽覺發育其實早於視覺,解讀訊息也較細膩,但因為日常生活訊息量爆炸,導致我們對愈來愈多聲音充耳不聞。

吳燦政認為,建置聲音地圖讓他從所在地的聲音聚斂問題,進而提出解決方案。他舉例,國際影展獲獎電影,就是因為導演能從自己的土地尋找問題、確立觀點,才飽受肯定,「泰國導演阿比查邦就很明顯在說關於熱帶地區的故事。」此外,聲音地圖還能刺激聽者跳脫影像框架,讓聲音成為記憶主角。

你知道每個縣市的空氣聲都不一樣嗎?

創作中,他從城市步入鄉村,從山林駛向海岸,登上離島,「空間和作息結構不同,就有完全不一樣的聲音。」吳燦政回憶某次繞經雲林老家,當時居民都在家中休息,街上寂靜到只剩下空氣「咻咻咻」的聲音,讓他驚覺自己在城市工作太久,竟忘記鄉村的生活步調。後來仔細聽才發覺,靜謐之下其實更能令人意會遠方傳來的聲響。

他興奮地說:「每個縣市溫濕度不一樣,空氣聲就會不同。」而就算同樣地點,時序轉換也會改變環境音,例如捷運車廂裡,一天中尖峰和離峰班次人群流量起伏,一年內冬季乘客衣物較夏季厚重易有摩擦,兩者皆因人群密度和組合變化,產生截然不同的空氣聲響。

此次吳燦政在大未來林舍,首次舉辦私人畫廊個展「你在哪裡?還在路上。」作品「瀑布002」和「海岸線002」運用台灣聲音地圖音檔重新編輯,畫面與聲音也是分開製作。為了讓在同一空間的兩件作品,達到和諧效果,他反覆編輯音軌,觀看瀑布時可能聽見後方海潮聲,凝視海浪則有機會聽到對側的瀑布飛濺,聲音不斷在兩者間流動。

大未來林舍畫廊主人林岱蔚說,「聲音藝術在台灣仍屬小眾,其中科技的多重結合等表現的聲音藝術較多,像吳燦政純粹紀錄聲音、思考聲音背後的文化意義的反而沒有。」林岱蔚指著展場角落的三頻道影像,點出海浪不僅有影像變化,更富有聲音層次,還刻意呼應對向的瀑布作品,讓聲音在瀑布與海岸間循環。

台北當代藝術館策展人黃香凝曾指出,吳燦政作品中聲音的空間感相當清晰。林岱蔚認為,他作品中的白噪音和其他聲響能使觀者進入寧靜舒服的狀態,「這正是吳燦政的聲音藝術,大音希聲。」他建議先花10分鐘在展場入口使用電腦瀏覽「聲音地圖」,然後再各用15分鐘欣賞「海岸線002」及「瀑布002」。「因為吳燦政的作品能讓沒有聲音經驗的人有感,所以格外迷人。」

如今,國內各式聆聽活動也遍地開花,台南目目文創工作室從2015開始研究聲音地景,今年夏天推出聲音旅行;目目文創工作室總監楊欽榮表示,聲音旅行讓人們藉由今日城市聲音體驗往日歷史景致,參與者閉上雙眼,帶著輕便錄音設備拜訪孔廟、林百貨、台南刑務所等地,沿途錄下聲響後做成聲音明信片留存。

北部的台灣聲景協會於2017年起舉辦台北聆聽日,推廣台北的水文與人文聲景,著重城市生態的聆聽與維護。無論是辨認聲音資訊,或單純而專注地體驗聲響,聲音已漸漸開展另一條渠道,協助人們想像和建構生活樣態。

看著全身黑衣、黑帽、黑褲的吳燦政身形瘦削,在展間低著頭來來來回回信步諦聽,平時靜默的他談起創作卻是滔滔不絕。採訪結束後,我們請他站在攝影鏡頭前,藝術家有點害羞表示不愛拍照,低調留下幾張剪影,或許,吳燦政希望人們少憑藉視覺,而多用耳朵來理解他,理解這個世界。


台灣環境聲音地圖計劃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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