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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一胎補助32萬還有158天產假,他們為何還是不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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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一胎補助32萬還有158天產假,他們為何還是不敢生

儘管上海市政府大幅加碼補助津貼、延長產假,但仍挽救不了超低生育率。上海的經驗或許可作為台灣政府的前車之鑑。 圖片來源:陳良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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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一胎補助32萬還有158天產假,他們為何還是不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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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實習記者邱學慈

台灣最近從提高育兒津貼到開辦公托,搶救日趨低迷的生育率。然而,發放津貼對抗少子化真的有用嗎?上海的生育補助高達台幣32萬元,還有158天的產假可休,遠比台灣還優惠,為何仍無法挽救低下的生育率?

上週,行政院托育補助正式上路,為台灣1.125的低生育率拉響警報。

事實上,上海早在1980年代就低於這個數字,延長產假、加碼津貼樣樣來,生育率仍只有1.0,救不回快速萎縮的勞動力。

放眼全中國,從一胎化政策解禁後,雖然砸重金挽救逐漸消失的人口紅利(意指大量便宜的年輕勞動力),同樣成效不如預期。(延伸閱讀:中國解禁一胎化 為什麼出生率還是下滑?

中國官方媒體更預測未來5年,中國青年人口將減少3千萬人,經濟主力人口收縮,財政和金融體系的壓力和風險將比日本、韓國、台灣等來得更快更猛。

顯然,津貼補助不是年輕夫妻決定生育的關鍵因素。「你讓生二胎、三胎、四胎都沒用!孩子沒有人帶呀!」朱小姐一語道破雙薪家庭的困境,直言「改善勞動條件比政府發多少錢給我們更重要」。(延伸閱讀:爸媽必看! 全台生產、育兒津貼比一比

尤其身在全中國生育率最低、競爭壓力最大的上海市,生孩子可要講求「天時、地利、人和」。

優渥的待遇和福利 仍挽救不了低生育率

任職於公部門的朱小姐一天工作12個小時,所幸父母親包攬了帶孩子的重任,公婆買的老房子讓她不用租屋,她才能在30歲前完成結婚生子的重任,「朋友圈裡轉一圈,就我一個27歲生娃的,沒別人了。身邊的人會羨慕我,因為我好像在差不多的年紀裡,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她說。

朱小姐確實是朋友眼中的「人生勝利組」,擁有中國頂尖大學的碩士學位,應屆考取公部門職缺,婚後順利產下一個女兒,領取生育津貼約7萬元人民幣(約新台幣32萬元)。但年近而立的她,月薪仍只有6千多元(約新台幣3萬元),而上海衣食住行的物價、房價早就遠遠高過台北市,與歐美國家不相上下。

上海的物價已經與歐美不相上下,對於想要生兒育女的年輕人來說,是不小的負擔。(Shutterstock)

攤開「2018年上海市薪資水平報告」,上海市平均薪資為6,378元人民幣(約新台幣2萬9千元),加上高所得者勢必拉高平均。

也就是說,一胎7萬人民幣的生育津貼已超過上海市大多數女性10個月的薪資,且相較台灣職場女性僅有56天的產假,可領取月投保薪資6成,上海女性更有158天的產假,再扣掉假日和國定假日,生一胎約可放假半年。

然而,如此優渥的待遇仍救不了一去不復返的低生育率。「表面上都說一天工作8小時,其實我們沒有午休時間,晚上如果有必要,還會被要求睡在單位裡,」朱小姐和從事廣告業的先生幾乎天天加班,她直言,家庭生活已經被工作榨乾,不是政府發津貼就能夠挽回。(延伸閱讀:讓人不敢生小孩的職場文化,韓國創下世界最低生育率

「給我多少錢都不生了!」談到中國大力推動的二胎政策,朱小姐直呼「吃不消」,白天工作疲勞轟炸,半夜還要不時起床餵奶,時時都像繃緊的弦,讓她為憂鬱症所苦超過半年,「覺得自己什麼事都做不好,晚上沒辦法睡覺,白天也不想去上班,還特別怕上班。」

低生育率將造成「人財兩失」 改善勞動條件是關鍵

勞動環境和生活條件對年輕人的生育決策,造成的影響比津貼還大。過去,大量的人口紅利提供了經濟發展所需的勞動力,讓中國坐上「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的寶座,經濟的蓬勃發展也讓年輕夫妻安心生育下一代。

「中國跟印度一樣,之前都是在享受人口紅利,但以後呢?」台灣大學人口與性別研究中心的教授陳玉華舉歐洲為例,強調低生育率將加速經濟衰退的速度,「人民看不到未來,就會愈生愈少,然後消費也會保守,惡性循環」。

低生育率將加速經濟衰退,人民看不到未來就會愈生愈少、消費也變得保守,不斷惡性循環。(陳良榕攝)

當經濟主力人口在短時間內快速收縮,產業成長趨緩、高齡化加速,財政和金融體系的壓力和風險也會不斷增加,「因為小孩已經不是財富的概念了。」陳玉華解釋,若是在低度開發國家,子女是有利的資本財,姐姐可以帶弟弟去取水、撿木頭;但上海的生活水準高,生育不是為了傳宗接代,而是情感的連結,「小孩不用做家事,還要花很多錢在他們身上,就變成浪費錢的奢侈品了」。

對很多人來說,養兒不但無法防老,還可能丟了老本。「寶寶一生下來就是『鈔票碎紙機』!」40歲才產下一子的劉小姐兩手一攤。

她是上海某官方事業單位的副營運長,壓力大到需要靠人工受孕,好不容易懷胎,又幾度大出血,寶寶一出生就住進保溫箱,「真的是勞命傷財。」

養兒育兒「勞民傷財」 補助金永遠都不夠

為鼓勵生育,尤其是高齡產婦,上海市政府提供了病假、產假、早產假、晚育假、晚育保胎假,劉小姐每項都有,加起來休了近兩年,且因為她的薪資高於平均工資,超過的部分還要由公司補足差額,「可能(政府)是想鼓勵白領女性生吧,但其實補助金不管怎麼發都是不夠的,我上半輩子沒空花的錢,現在都用在寶寶身上了。」(延伸閱讀:養不起小孩? 上班族估家庭月收入100K才養得起一個

但豐厚的津貼卻敵不過「鈔票碎紙機」的殺傷力。上海市平均初育年齡不減反增,最繁榮的中心城區已突破30歲大關,比郊區的初育年齡還晚1.5歲。

「我也想早點生啊,對我、對小孩、對國家都好嘛!」劉小姐忍不住拍桌笑罵,「但我跟老公只要醒著的時候都在工作,怎麼生?你說說看,怎麼生啊?」

「不然就把托兒所全部變成7-11好了,24小時都可以把小孩丟在那裡,(小孩)都不用帶回來最好,因為爸媽要一直加班,」陳玉華的肩膀聳得無奈,普遍的低薪迫使年輕人不斷延長工作時間來補足薪資的不足,家庭生活的時間全都用在加班,「再加上沒有穩定的升遷和加薪機制,年輕人連自己都顧不好,所以也不用去害別人了。」(延伸閱讀:這裡嬰兒特別多,日本小鎮如何讓生育率翻倍?

專家的擔心其來有自,因為行政院於上週拍板的托育新政,恐將重蹈上海的覆轍。除了中央將每年投入382億元擴大托育補助,各縣市首長也紛紛加碼跟進;然而,政府砸錢就能有效對抗少子化嗎?上海的經驗恐怕是最慘痛的前車之鑑。(責任編輯:吳凱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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