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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鈺專欄】出國唸書是機會還是賭注?過來人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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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鈺專欄】出國唸書是機會還是賭注?過來人這樣說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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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鈺專欄】出國唸書是機會還是賭注?過來人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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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蘇文鈺

台灣學生赴中國、香港、新加坡就學的人數近年有「激增」現象,引發國人疑慮,擔心人才外流,也檢討高教品質出問題。作者以自身經驗說明,人是逐水草而居的動物,市場永遠是最大考量,但台灣並非沒有機會。

三十多年前,我的大學同班同學有將近一半選擇到國外唸書,另一半留在國內繼續念研究所或是工作。

到美國去念書的同學中,有部分唸到碩士後就選擇工作,不是留在美國就是回台灣工作,剩下的繼續攻讀博士。最終念到博士的人,有一部分選擇教職,有一部分選擇到公司上班。

在美國,會選擇教職的就不要太在意薪水,因為業界薪水好太多了,至少我看到的狀況是,景氣不好,具備博士學位的人會到大學教書,景氣好的時候可能又會回去,我的指導教授就是如此。

那個年代,聯電與台積電這類公司願意去的還不多,多數人很羨慕教授這個工作,但是時代的巨輪要怎麼轉動,世人是無法預料的。

當初不管是留在國內唸研究所,或是到國外唸書後來不擔任教職的,如今大半早已衣食無缺,慾望不要太多就可以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少數大學畢業就到半導體公司的同學,收入更是驚人。人人豔羨的一群教授到現在仍在乞食講堂,為五斗米與兒女的教育費用而拖著老命。

我自己回到台灣,本來有意與當時的同事去創業,但是卻陰錯陽差到了中華大學教書,假如不是如此,現在可以退休去做我喜愛的工作了。

2000年之前帶過的幾位學生,如今已經有人退休了,即使還在業界,也都是響噹噹的人物,但是如果是當教授,那狀況就跟我差不多。將近20年前來到成功大學後,比較早的幾位學生有的創業有成,多數過得不算差。

早期,高科技公司是有配股票的,薪水不高沒關係,只要公司產品做對了,工作不到20年賺的就夠用了。即使到了近幾年,我的學生只要在還不錯的公司,畢業四、五年後的年收入比我高是很正常的。

從30多年前那個時候一直到現在,唸到碩士就足夠了,只要功夫扎實,台灣業界是搶著要的,念完碩士就業比不知道要唸幾年的博士可以早點進入職場卡位,除非產業領域很需要博士,不然博士最好去處是到大學教書,多年前大學數量一直在成長的期間還好,不然找教職也是相當難。

讓我們來看看近來報章雜誌報導,台灣赴中國,香港與新加坡留學的人數「激增」,這些報導引出了許多話題,包含台灣的大學是不是品質在下降等等,一片檢討聲中,對照前面我所說明的三十多年來的狀況,可以聚焦在以下幾個面向。

第一,之所以會引起這麼大的爭議,我想是往中國去唸書的人數變多了,而目前看來,中國還算是台灣的敵對國家,統戰的陰影揮之不去。如果出國唸書的都是到歐美國家,也許就不會有這麼多疑慮了。

第二,別的領域不敢說,在資訊電機領域,台灣的大學不僅一點也不輸給此三地的大學,甚至與美國許多世界總排名不低的大學來比也不遑多讓,加上台灣在這個領域上的產業結構上下游完整,個人一點也看不出來從就業與產業的觀點來看,到此三地留學的需要。但是還是有要往這個領域發展的學生到此三地留學,我想原因已經不只是好好做學問、學技術這麼簡單了。

第三,因為大學數目25年來激增,少子化導致大學招生不足,如果越來越多人出國唸書,就有更多學校招不滿,這個跟人才外流應該無關。不然30多年前,出國人數比例,事實上比現在高多了。

第四,台灣的產業升級太慢,即使是最需要高端人才的高科技業也是唸到碩士,薪資就夠高了,甚至因為早一點進入職場未來升遷機會比博士還好,那還念博士做什麼!如此長久下來,台灣的競爭力一定會下降,這是產業與政府該正視的問題。

第五,美國念博士的人也不多,但是因為他們廣收全世界的人才為其所用,產業也夠前瞻,台灣人去唸書,只要沒遇到不景氣,工作不難找,即使念完書,沒留在當地工作,可以選擇到世界各地工作,也可以回台灣。既然主要市場不在台灣,薪資也不如外國高,所以想攻讀博士的人如果家境許可,直接到市場所在地的頂尖大學唸書再自然不過了。

第六,至於念碩士,甚至是學士,到歐美的費用高,要克服的語言障礙也大,尤其中國收台灣學生的標準較低,就如同台灣過去收僑生的狀況類似,既然主要不再追求學問,那麼選擇到市場所在的中國念書也一樣理所當然。

第七,產業需要多元發展說起來簡單,執行起來很困難,過去的半導體與高科技產業,依著潮流,過熱到幾乎是做什麼都能賣,形成磁吸效應,當勢頭不在台灣這邊,就必然會遇到轉型的難題,到國外可以找到更多元的學校唸書也很正常。

第八,1988以來的十多年間回到台灣的人才造就了台灣經濟的蓬勃發展以及許多優質大學。想當年因為六四而不敢回中國的留學生有多少,但是後來不是很多都回中國創業與教書了嗎?只要台灣的產業與市場健全,可以讓人們以台灣為基地擴展到全世界,即使人才一時外流,還是會回來的。

能被歸納的一定不只以上八點,我個人認為心態健康一點來看待,不要再用炒短線爭排名的方式因應,以長遠的眼光為基底設法盡快改善高教的生態就不會有問題,畢竟教育看的時間長度是30,50甚至是100年。

關於作者 蘇文鈺

為美國紐約大學電機博士,現為成功大學資工系教授。他關注高等教育之餘,更於2013年創辦Program The World Association,與研究生從嘉義過溝村開始,培力偏鄉老師與志工群教孩子寫程式,足跡已遍佈中南部八個縣市。從程式教學出發,目標卻是指向生活與生命教育,希望有一天孩子們能靠著教育脫貧,也找到屬於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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