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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日本藝術祭大師北川富朗:把每條路、每根草,都變成展覽

精華簡文

專訪日本藝術祭大師北川富朗:把每條路、每根草,都變成展覽

圖片來源:黃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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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日本藝術祭大師北川富朗:把每條路、每根草,都變成展覽

天下雜誌650期
採訪整理

國際策展大師北川富朗,一手打造了越後妻有、瀨戶內等知名藝術祭。他為什麼說自己的靈感來源,是來自《湯姆歷險記》?

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藝術總監北川富朗(Fram Kitagawa),1946年出生於新潟縣上越市,東京藝術大學畢業,是日本最出名、具有國際知名度的藝術策展人,台灣人熟悉的瀨戶內國際藝術祭,就是由北川在幕後操刀。

北川一直致力於結合藝術與草根社會,希望透過結合藝術、觀光與在地智慧的力量,振興凋敝的偏鄉社區。

瀨戶內國際藝術祭發起人、日本知名幼教文化事業倍樂生創辦人福武總一郎,就是見證了越後妻有的成功,才邀請北川到瀨戶內海合作。目前北川同時擔任越後妻有、瀨戶內、奧能登、北阿爾卑斯四個大地藝術祭的策展人。

在今年的第七屆藝術祭開幕前夕,北川在越後妻有現場接受《天下》專訪,暢談他的策展理念,以下是專訪摘要:

現在回想起來,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這麼多人參加的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已做了快20年了。

來辦藝術祭之前,這裡的居民可說一點自信都沒有,我所接觸的人當中,有2、3成甚至覺得,下一次自己兒子、女兒會回來的時候,可能就是自己的喪禮了。

這裡就是這樣的地方,年輕人都到大城市工作了,兒女若回來,這裡的爺爺奶奶也不知道該拿什麼和他們分享。

《湯姆歷險記》的靈感

在這樣的氛圍下,我們一開始提出舉辦藝術祭的想法時,幾乎是沒人贊成的,完全無法做。我們只能說服他們,就讓我們試試看吧。然後用行動,讓大家感受到舉辦藝術祭的樂趣所在。

這個方法,是我從《湯姆歷險記》的故事中得到靈感的,例如需要找人幫忙刷牆壁的時候,自己要先刷到看起來好像很好玩的樣子,這樣就會有人說,讓我也來刷,然後自己就可以去玩了。

當然我們不會跑掉,我的意思是,在這樣缺錢、缺人的地方,我們自己要先開心地做,樂在其中,這個氛圍就會慢慢擴散出去。

辦活動如果要真正幫助到當地居民,最重要的就是要讓地方上的人都覺得很有趣。那要怎麼做,這裡的居民才會感到有趣呢?

既然是藝術祭,那麼,參展的藝術作品本身就要夠水準、夠有趣,否則就沒有意義了。我選擇參展作品的標準非常簡單,就是選有趣的作品,但這「有趣」之中,包含一個很重要的元素,一定要和這塊土地、這裡的生活有關。如果作品在東京也能做,就盡量不選。

迷路也是藝術體驗

藝術作品要能夠展現那個地方的特質,大家才會因為作品在那裡而感動、接受它,然後喜愛那個作品。藝術創作與土地的連結,是很重要的,這也是大地藝術祭最重要的支柱。

另一方面,就是要讓來藝術祭的遊客,也覺得很有趣。

大部份20世紀的現代藝術品,你在台北看或東京看,沒有差別。但在越後妻有不一樣,這裡的每一條路、每一根草,都是展覽空間的一部份。我希望大家來到這裡體驗當地的生活、歷史、自然環境。

在這裡邊找路、邊看作品,也是一種樂趣,甚至迷路也很有趣。空間與環境的體驗,才是參觀藝術祭最有趣的部份。

體驗插秧就是這樣的活動,外地父母帶著孩子一起來體驗,大家覺得很有趣,就會願意用比較高的價格買這裡的米,不斷來參加其他活動。我們要繼續創造這樣的樂趣,這對大地藝術祭來說是很重要的。

外地父母帶著孩子來越後妻有體驗插秧活動。(黃明堂攝)

日本政府最近想要增加入境的外國觀光客人數,我認為,他們進來之後,不是帶他們去看象徵性的景點或名勝古蹟,而是讓他們對日本當地的生活產生興趣,與在地日本人接觸,這種旅遊方式比較好,不是把人帶來就好了。

不管是瀨戶內藝術祭,還是這裡,我都希望讓外來遊客與這裡的村落生活,產生連結。

讓爺奶對生活找回信心

因為鄉下人可能一輩子都沒見過外國人,透過藝術祭的活動讓他們跟外地人、外國人互動,可以讓他們感受到藝術祭是有趣的。透過外地人對自己家鄉人、事、物的喜愛,也可以讓他們對自己的生活產生信心。

現在,這裡的爺爺、奶奶們,比較可以有信心把他們會的一些東西、這裡的特色,教外來的人、教回鄉探訪的兒女,他們變得比較開心。

我想,這些爺爺、奶奶們不需要做太多,只要做自己擅長的事情就很棒了。因為這樣,愈來愈多爺爺奶奶會來參加藝術祭的工作。

我希望未來的藝術祭可以有更多機會讓當地居民參與創作,讓爺爺奶奶們充滿活力,打起精神。(責任編輯:黃韵庭)


除了越後妻有,北川富朗還打造了這兩個日本藝術祭

1. 瀨戶內國際藝術祭三年展

如果說越後妻有是北川策劃的「山的大地藝術祭」,瀨戶內就是「海的大地藝術祭」,是日本知名幼教文化事業倍樂生創辦人、「巧虎之父」福武總一郎邀請北川共同籌辦,地點在香川縣高松港、岡山市宇野港地區與直島等12個島嶼。

福武希望透過藝術創作與活動,搭建當地居民與外來旅客交流的橋梁,為這個擁有絕世美景、豐富傳統文化,但人口嚴重老化、外流的地區,重新注入活力,讓瀨戶內海成為「希望之海」。2010年首次舉辦,2016年第三屆創造了100萬人次觀光客的紀錄。

2. 奧能登國際藝術祭三年展

北川最新策劃的大地藝術祭,2017年9到10月首次舉辦,地點在觀光勝地金澤北方的石川縣珠州市,地處能登半島北端、面向日本海,是古代日本與中韓兩國交流的門戶,繁華一時。但日本經濟重心移到東邊後,逐漸沒落,面積大約台北市大小的地區,人口僅1.5萬,是日本最偏僻的地區之一。

北川期望發掘當地生活與居民的潛在魅力,透過藝術家與當地居民、志工共同參與的藝術活動,為這個海角一隅開闢一條新的道路。


北川富朗小檔案
出生:1946年(新潟縣上越市)
現職:Art Front藝廊董事長、福武財團常任理事、岡山大學特別助理總裁
學歷:東京藝術大學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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