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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北回歸線玩,一場和太陽賽跑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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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北回歸線玩,一場和太陽賽跑的狂歡

圖片來源:嘉義縣文化觀光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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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北回歸線玩,一場和太陽賽跑的狂歡

天下雜誌650期
  • 邱方廷

生活在北半球的台灣,在太陽能直射到離赤道最遠的位置,有矗立在最美日出的神木與山中春櫻,也有遼闊料峭的濱海山岩和起伏縱谷。它們純樸、慢活,又在太陽的恩賜下,富饒生命力,給沿途旅人,截然不同的風土人情。

北回歸線是一條地理的假想線,代表太陽在北半球直射最遠的距離。繞著地球一圈,橫跨16國,台灣是其中國土面積最小的一國。

狹長的台灣島,從西部的嘉義東石,到東部花蓮的石梯坪,直線距離僅僅140公里,海拔變化卻從零到3千多公尺,濃縮了熱帶到溫帶的氣候和生態。

每到春季,阿里山上雪白的吉野櫻,宛如未融化的冬雪,覆蓋山頭。秋冬之際,在海拔1千多公尺的石棹,則有機會目睹恍如瀑布般自山頭一瀉而下的雲瀑,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嘉義——追日出的聖地

每逢連續假期,回堵的車潮印證阿里山美景的致命吸引力。日出是阿里山五奇之一,上山的旅客,有的前一晚下榻石棹民宿,克難一點的,選擇搭夜車上山,趕在破曉前迎接橘紅色太陽。

海拔2451公尺的祝山車站,總在清晨時分迎來萬頭鑽動的人潮。天色尚黑,揉著惺忪睡眼的旅客搭乘小火車趕赴祝山。山上寒氣逼人,露水爬上老舊列車的鋁製車窗,刺耳的車輪與鐵軌的摩擦聲,像要為旅客驅走濃濃睡意。

每年3、4月是阿里山櫻花季,遊客人手一部相機,沿著櫻花鐵道捕捉美景。(劉國泰攝)

小笠原山觀景台距祝山車站約10分鐘路程,是觀賞日出的VIP席。五星級木棧道規劃的觀日平台,視線所及也是五星級的明媚風光。日出前可遠眺山嵐雲霧穿梭在玉山群峰,像極了頑童在玩捉迷藏一般。視力好一點的,可以看到仍在沉睡中的嘉南平原市區。

日出前,天際異常魔幻,靠近太陽升起的一角是金黃色雲霞,彷彿一把探照燈躲在山後。雲霞由遠而近是鮭魚紅、橘紅、紫、灰,天際像打翻了的水彩盤。

等待日出的旅客,三兩成群,彼此交頭接耳。人群裡不時有人大喊「太陽出來了」,發現是場誤會後,隨即爆出大笑,為寂靜的山頭增添人氣。睡意和刺骨低溫,在看見日出的剎那總能化為烏有。

隙頂二延平步道沿途可見竹林、茶園、巨石駁坎。秋冬季節來,有機會看見壯觀的雲海雲瀑。(張琨暉攝)

但沒看過神木,千萬別說來過阿里山。從阿里山派出所對面的廢棄水山支線鐵路走約1.6公里,再爬梯大約200公尺,30公尺高、16公尺寬的2700歲水山巨木,登時出現在眼前。

它也是1998年阿里山神木倒下後,遊樂區內最老的紅檜。不像「第二代神木」香林神木位在慈雲寺,是團客能輕易造訪的景點;漫步杉林約半小時才能一睹的水山巨木,周遭環境幽靜,更襯托參天巨木的神聖不可侵犯。


水山巨木 樹齡2700年,樹高逾30公尺,樹圍超過16公尺,是阿里山國家森林遊樂園內現存最大巨木(紅檜)。(劉國泰攝)

冬天賞螢,春天用櫻花佐茶

距離遊樂區約半小時路程的奮起湖,一般人只知道奮起湖便當。奮起湖不是湖,別被名字給騙了,因東、西、北面環山,中間低窪,形如畚箕,舊稱「畚箕湖」,後改名「奮起湖」。雖沒有湖光美景,卻能信步走進環山竹林、百年肖楠母樹林。

每當時序入冬,在入夜後走進奮起湖杉林,會撞見山區冬螢持續不滅的螢光,像是誤闖精靈世界。台灣山區冬螢共9種,在奮起湖可遇見山窗螢、鋸角雪螢、神木螢。最佳賞螢時間是入夜不久的5點半至7點半。

不只高山生態宜人,阿里山茶農特有的茶席體驗,也打中愛茶人、文青的心。

這幾年阿里山國家風景區管理處,培養青農當茶旅達人,茶席體驗應運而生。講話輕聲細語的洪崇倫,從爺爺那一代開始在阿里山種茶,直到從台北返鄉並考取茶藝師資格,才開始為客人泡茶,教客人品茶。

「石棹茶區最高1650公尺,這裡是阿里山山脈最高的茶區。山區常下雨起霧,日夜溫差大,非常適合茶樹生長。高山茶葉的特色是葉片厚,讓風味更濃厚,」洪崇倫邊泡茶邊解釋。

念設計的洪崇倫,對茶席茶具分外講究。茶桌是舊門框改造,以櫻花樹枝和舊鐵件擺設,象徵飲水思源。正在用朱泥壺泡烏龍茶的他,下意識提醒著:「蓋碗杯身薄,保溫效果差,較不適合泡烏龍茶。」

幸運的話,當阿里山櫻花盛開,可以跟著洪崇倫坐在櫻花樹下品茗。風一吹來,櫻花花瓣翩翩飄落在茶樹綠葉上,啜飲一口熱茶,可謂人生極樂享受了。

順著阿里山牛稠溪下至山底,蜿蜒的河流衝向台灣海峽。位於東石鄉的下游朴子溪,周遭是農田,鄰近漁村,朴子溪則是划龍舟和獨木舟的親水體驗場所。

東石濕地,最精彩的生態課

靠山玩山、靠水也有水的玩法。來到東石,別錯過從外海看海上遼闊蚵田的機會。

「從漁人碼頭搭船,外傘頂洲距離東石港外海約14公里,這段距離可看到台灣牡蠣養殖的現況,包括浮棚式和平掛式,」東石國小校長莊政道是高雄人,卻對嘉義東石的生態人文如數家珍。

嘉義東石外海蚵棚架。(劉國泰攝)

每年他的學生都要走一趟外傘頂洲,扒野生文蛤、觀察沙蟹生態。莊政道最推薦退潮時再上沙洲,因為「外傘頂洲北邊才有漲退潮,因此生態較豐富。2到3月是河豚的繁殖季,3月去正好孵化小苗,可以觀察到1至2公分長的河豚苗,當潮水消退,在沙洲上自然形成的細水流,裡頭都是小河豚在游動,」莊政道眼裡閃閃發光。

別被沙洲上的生態輕易收買,搭船回到台灣本島,佔地1475公頃的鰲鼓濕地,900多種野生動植物在沼澤地、河口、潮間帶等著你。

走進鰲鼓濕地,宛如戴上一具萬花筒,一下子是俗稱三黃一白的防風林:水黃皮、黃槿樹、木麻黃、白千層;換個焦距,穿著紅絲襪的高蹺鴴正在湖邊產卵孵蛋。

遊覽鰲鼓濕地的方式很多,可以預約專人導覽,搭車繞濕地一圈,觀察鳥類生態。每年冬季,候鳥黑翅鳶、黑面琵鷺、鸕鶿和羅文鴨,都會在此駐足。

體力好的人,可挑戰14公里的環堤自行車路線,途中經過空軍靶場,說不定能碰上當地人俗稱「鐵鳥」的空軍戰鬥機,在做投彈演練。

一趟14公里的路線,開車走走停停,也要花上2到3小時。但每停下一步,豐富多元的生態,令人屏息。

「黃槿又叫粿仔樹,老人家以前炊粿,都用黃槿的葉子鋪底。每當外婆叫小孩去摘粿仔葉,小孩高興地不得了,因為黃槿的花蕊,能做成指甲油,塗起來是紫色的,」在鰲鼓社區長大,現在擔任鰲鼓濕地森林園區生態旅遊服務窗口執行長的蔡淑麗,滔滔不絕解說,像極了在獻寶的小孩。

這一片人工森林,如今孕育豐富生態,催生生態旅遊,應該是她童年料想不到的。

早年政府為發展農業,築起堤防,開發鰲鼓海埔新生地;1972年,轉交台糖經營蔗田。後來,因地層下陷,海水倒灌,淹沒300多公頃的土地,土地鹽化,休耕多年至今。因禍得福,造就濕地景觀,成為冬候鳥的重要棲地。

 

花蓮——旅外者的落腳地

翻過山頭,北回歸線落在花蓮南部。狹長的花蓮,同時存在高山縱谷、平地茶園,以及濱海山岩料峭、奇石景觀。

花蓮是一座慢活的城市。無論是在慕谷慕魚翡翠谷,穿過200公尺長的隧道,黑壓壓的蝙蝠穿梭在鐘乳石中,隧道盡頭處,就是翡翠般清澈耀眼的水濂瀑布。

又或者駛離公路大道,轉進秀姑巒溪出海口的港口部落。這個不到千人的阿美族部落,長期沒有外環道經過,人煙罕至,保留更原始的奇岩海景,和更純粹的原民部落文化。

「項鍊海岸工作室」就躲在這遠離塵囂的祕境裡。主人爾嬈德菲兒,是當地族人,原本是名舞蹈家。10多年前返鄉,在石梯坪打造藝術、音樂和餐飲的複合空間。工作室緊緊倚著太平洋,來到這裡,一邊聽海浪撞擊石階的自然聲籟,一邊等待夕陽西下的瑰麗風景,恬靜又浪漫。

沿著台11線向南行駛,就可以見到座落於豐濱鄉尾端的石梯坪。 石梯坪是珊瑚礁地形,因有梯狀的海岸地景而聞名。(劉國泰攝)

宜居的城市,不只吸引在地人返鄉,也會鼓勵外地人落腳。愈來愈多有理念的人聚集在一起,也開展花蓮人文的一面。

嘉茗茶園創辦人高肇昫,本來在台北工作,後來返鄉推廣有機栽種,是舞鶴第一批加入的農家。「這種生產方式對人跟土地都健康,所以就算產量只剩過去灑農藥時的三分之一,我們也願意,」高肇昫說。沒想到因為停施農藥,本來被視為害蟲的小綠葉蟬,重新回茶園報到,被咬傷的茶葉經處理後,喝起來散發獨特蜜氣味,意外造就「蜜香紅茶」。

舞鶴蜜香紅茶的起源地嘉茗茶園,除了可現場品茶,亦可預約體驗採茶、烘茶的過程,茶園另設有蜜香紅茶故事館,以可愛的卡通人物介紹紅茶的歷史與背景。(劉國泰攝)

民宿歸園田居的主人李瑞麟,原本在營造業工作,一次來花蓮旅行,感受到如陶淵明「遠處人家依稀見,村落上空起炊煙」的意境,決定舉家東遷,至今已落腳10年。

每天早上,李瑞麟以有機早餐喚醒旅人,從自家農場採摘秋葵、番茄、玉米,搭配瑞穗牧場直送的鮮乳。下榻民宿的旅客,吃進的每一口都是在地美味。

秀姑巒溪瑞穗至長虹橋段22公里路途中,常見激流與險灘,在刺激體驗之外,可同時欣賞雄偉峽谷,被譽為泛舟最佳河道。(劉國泰攝)

老宅裡,聽光陰的故事

漫步在花蓮市區,在巷弄撞見老屋,則能感受花蓮的歷史韻味。有1930年蓋的日式宿舍,如今變店面賣起清燉羊肉麵;也有60年的日式平房,化身二手書店,書香和咖啡香充盈在老宅裡。

花蓮文化創意園區前身為花蓮酒廠,建於1913年,是台灣五大文化創意園區之一。舊有辦公室、釀酒廠、倉庫,現成為展演、文創商店等空間,另有釀市集及手作活動可體驗。(劉國泰攝)

一趟跟著北回歸線的旅行,看盡也嘗盡台灣的多元,從漁村到茶園、從蚵田到紅檜巨木、從茶席體驗到老宅巡禮。

 

【更多深遊】
西北廊道之旅:嘉義梅山鄉與竹崎鄉有不少古道、步道、瀑布、茶園風光,現發展為生態之旅。不只能看到夏螢,還有少見的冬螢,如神木螢、鋸角雪螢。
不一樣的泛舟:奇美部落舉辦的文化泛舟,過程非以刺激為賣點,而是會有部落勇士沿途講解文化與景觀, 並搭配捕魚、石頭火鍋等活動;用完風味餐後,再進行茅屋體驗、祭典文化導覽。

(責任編輯:吳廷勻)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天下雜誌37週年特刊《美麗台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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