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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台灣最大企業家族 勤美獨創的「馬拉松交叉接班法」成功嗎?

精華簡文

中台灣最大企業家族 勤美獨創的「馬拉松交叉接班法」成功嗎?

勤美集團橫跨鑄鐵的傳產與講求美學的書店商場、飯店,創辦人何明憲找林廷芳(見圖)接棒,已進行三年寧靜與平順的接班。 圖片來源:邱劍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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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台灣最大企業家族 勤美獨創的「馬拉松交叉接班法」成功嗎?

天下雜誌649期

傳承與接棒,在勤美集團是個難題。集團橫跨三個產業、內部有三個創辦人家族,又跟三聯科技、喬山、太平洋自行車聯姻。這個中台灣最大的不敗家族,是如何培養出有經營理念又有經營實力的接班人?勤美董事長林廷芳將在「天下CWEF夏季場」,分享勤美家族獨特的傳承心法。

這一年多來,勤美集團的動作頻頻,先是與洲際酒店集團(IHG)合作,引進台灣第一家頂級的洲際酒店(InterContinental)落腳台中,進行總金額120億元的開發案。接著又讓香港上市子公司勤美達停止掛牌下市,又在苗栗推動「勤美學」計劃。

操盤這一切的人,是勤美集團董事長林廷芳。三年前,他從勤美集團創辦人何明憲手中接下棒子,最近一連串的大動作才讓外界注意到,原來勤美集團已寧靜且順利交棒三年了。

無縫接軌是如何辦到的?(延伸閱讀:「最後的」奧運國手,為何成了中台灣最大企業家族勤美董事長?

談到勤美,一般人會以為是開書店、蓋房子、搞露營區的。其實,勤美是做鑄鐵起家,而且兩岸事業大不同。(延伸閱讀:豪華露營 比在家更舒適

在中國大陸,勤美是最大的煞車卡鉗鑄造廠,市佔率超過15%;在房車的引擎缸體,勤美是廣州汽車集團的獨家供應商;在台灣,勤美代表生活美學、好建築。著名建物包括台北勤美樸真,以及台中地標勤美誠品、草悟道。

試著想像,要承接這家公司的董事長,經營的跨度有多大:可能今天跟日本建築大師隈研吾談設計,明天飛到中國大陸跟廣州汽車研討鑄鐵技術,接著還要跟洲際酒店集團談飯店經營。

交棒難題一:企業多角化,接班人懂嗎?

勤美集團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故事,是由三個大學同班同學——何明憲、曹明宏、黃木森——湊足100萬台幣創辦,三人也是勤美三大股東。(延伸閱讀:何明憲 從翻砂黑手到豪宅王

2015年,三位創辦人年齡即將邁向70歲,起了交棒的念頭。

他們卻碰到了兩個難題:一是勤美兩岸分工發展下,企業多角化,彼此獨立不相干,懂鑄造的專業經理人未必懂建築業;懂旅館、美學的專業經理人,也很難管理相對生硬、艱澀的鑄鐵業。

第二難題,則是何明憲引以為傲讓勤美脫胎換骨的經營理念。2002年,勤美西進中國有成,在台灣決定買地跨入建築業,成立了璞真建設,又碰了二次金改,有許多不良資產被拍賣,於是買下了台中全國飯店、金典酒店、大廣三大樓。

然而別人買了土地、不良資產,往往盡快蓋房子出售獲利。「何明憲卻做了與眾不同的投資,一次又一次拜訪、說服了誠品書店創辦人吳清友,一起合作勤美誠品綠園道,把不良資產變成中台灣著名的地標建物,」林廷芳說。

何明憲、吳清友因此惺惺相惜,兩人交互投資,能夠把房客(吳清友)變成股東,可見吳清友有多麼認同何明憲的經營理念。

偏偏這個理念成了傳承挑戰,三大事業體能獨立切割,交給專業經理人接班嗎?

交棒難題二:經營理念如何有效傳承?

林廷芳談起了三年前為何來接董事長的緣由,除了鑄造,其他兩個事業獨立經營仍有問題,規模還不夠大、且營收並不穩定,很難傳給專業經理人,而且必須懂何明憲力求慢工出細活,打造勤美誠品到最好的精神。

在何明憲時代進入董事會,已擔任勤美集團兩任獨立董事的富拉凱投資銀行首席經濟學家張明杰說,「這是林廷芳接班的優勢,因為他來自泛勤美集團家族(林廷芳是何明憲的外甥),深知家族經營的理念為何,更懂得如何傳承下去。」

何明憲說服了林廷芳接下棒子,要傳承的不單是董事長的位子而是理念,「如果是為了交棒而妥協,那等於放棄了勤美一路走來的理想與初衷。」

林廷芳從踏入職場,就開始擔任勤美的監察人,何明憲帶著林廷芳考察勤美各個重要投資。

細數勤美的發展,林廷芳不是背流水帳,而是知其所以然,能把勤美集團發展歷程如數家珍娓娓道來,還懂何家堅持的理念。

勤美學執行長何承育說,「表哥(林廷芳)跟我爸差了十歲,雖然要叫一聲舅舅,但兩個人是一起長大。我還是表哥結婚時的花童,他對於勤美的發展非常熟悉。」(延伸閱讀:父與子 打造中台灣最美風景

雖然林廷芳是何明憲的外甥,但接下大位能讓公司員工、專業經理人、其他家族心服口服,是因為林廷芳是個不折不扣的「戰將」,有經營、管理整個企業的經驗與能力。

四大家族企業共同扶持

林廷芳的父親,是三聯科技創辦人林榮渠,也是何明憲的五姊夫,被稱為勤美集團隱藏版的第四創辦人。

何明憲、林榮渠以及喬山健康科技董事長羅崑泉(娶何明憲八姊)、太平洋自行車董事長林正義(林榮渠之弟),四家企業彼此聯姻、又在相近的時間創業,一起走過創業的艱難,血緣之外又有革命情感,直到今天,這些家族依然常常相聚在一起。

林廷芳說,「早期三聯科技與勤美的辦公室都是在一起的,叔叔林正義的太平洋自行車與勤美的工廠是緊挨在一起。創業初期都是董事長夫人管財務,所以何太太、羅太太、林太太與我媽媽常在一起互相學習與支援。」

雖然各家族事業各自獨立,遇到問題會互相支持。在中台灣,很難找到第二個關係如此緊密、版圖之大的企業聯姻家族。

企業本體是兄弟爬山,各自努力,低調的三聯科技在台灣半導體領域擁有一片天。林榮渠是第一批跟著台電前董事長孫運璿一起建立台灣電力系統的工程師,後來選擇離開台電創立三聯科技,從配電盤起家,接著引進代理國外的儀器設備到台灣。

1981年,林廷芳進入三聯科技,從水庫監控工程做起,後來轉入半導體領域,一路跟台積電、台灣半導體業發展,從台積電四吋、六吋廠就開始合作,接著又跟日本多摩化學在台灣合資成立多聯科技,生產半導體特用化學品,是台灣半導體特用化學品主要供應商之一,並且跨入物聯網、工業4.0儀器設備的製造。

林廷芳一身俐落工程師式制服,清楚告訴別人自己是硬底子出身的專業經理人,不是靠血緣關係才當上董事長。

成功接班,不是第一次

參與台灣重大建設推動,產業萌芽、轉型與升級,三聯科技稱自己是為科技做見證,為台灣產業寫歷史,林廷芳一路協助父親創業,後來更接班成了三聯科技總經理,三聯也是家上市櫃公司,等於林廷芳早已經成功接班一次了。

張明杰說,「林廷芳是硬底子的工程師,有專業管理的背景,除了懂家族的理念,也能扮演專業經理人的角色。」

因此林廷芳接任之後敢判斷、敢下決策。例如香港的勤美達下市,林廷芳說,「去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十九大提出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相對高污染、耗能的鑄鐵業首當其衝。」

要把鑄鐵業從2015年的4.2萬家,到了2020年要砍掉3萬家,最後目標是剩下5000家,殘酷的淘汰賽正在展開。

林廷芳說,香港勤美達停止掛牌下市,一是勤美達在香港股市流通性太低,籌資意義不大,二是要徹底改善環保,必須犧牲短期獲利追求長期發展,掛牌就必須面臨資本市場的各種批評或蜚語,反而會亂了陣腳。

讓勤美達下市,林廷芳的目標不是縮小規模,反而加速改造勤美的中國鑄造事業,希望到了2020年擠進中國前十名,在世界鑄造業擁有一席之地。

林廷芳說,「人生就是一場馬拉松,不在乎快慢,但你要知道目標在哪裡。方向對,就會跑到終點,方向錯,再快也跑不到終點。」

勤美傳承也像是跑馬拉松,何明憲領著林廷芳跑,現在換林廷芳領著何承育跑,除了勤美學業務,何承育也在集團企劃室擔任特助,全集團包含鑄造、生活到建築的案子都必須經過企劃室,等於讓何承育熟悉整個勤美集團業務、發展方向,並做出成績來。

這是勤美家族歷經半世紀建立的傳承學,傳承不是傳職位,也非交給家族成員不可,而是一代領著一代跑,一邊凝聚經營理念,一邊鍛鍊經營能力,才能順利接班讓企業永續。(責任編輯:洪家寧)

林廷芳小檔案

出生:1957年
現職:勤美集團董事長、三聯科技總經理
學歷:中原大學水利工程系、政大企家班
經歷:三聯科技工程師、課長、協理,勤美監察人

 


2018天下經濟論壇夏季場【亞洲的傳承與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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