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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奧運國手,為何成了中台灣最大企業家族勤美董事長?

精華簡文

「最後的」奧運國手,為何成了中台灣最大企業家族勤美董事長?

勤美集團董事長林廷芳,3年前從勤美集團創辦人何明憲手中接下棒子。 圖片來源:邱劍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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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奧運國手,為何成了中台灣最大企業家族勤美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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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與接棒,在勤美集團是個難題,光客戶從誠品書店、廣州汽車到洲際酒店集團,橫跨了不同產業、地區,本身有三個創辦人家族,又跟三聯科技、喬山健康科技、太平洋自行車是聯姻家族,這家從鑄鐵、半導體到建築,半世紀來,中台灣最大不敗家族是如何傳承。 

一年多來,勤美集團動作頻頻,先與洲際酒店集團(IHG)合作,引進台灣第一家頂級的洲際酒店(InterContinental Hotels&Resorts)落腳台中,進行總金額120億元的開發案,接著又讓香港上市子公司勤美達停止掛牌下市,又在苗栗推動「勤美學」計劃。(延伸閱讀:苗栗勤美學「山那村」:豪華露營,比在家更舒適

操盤這一切的人是勤美集團董事長林廷芳,3年前,他從勤美集團創辦人何明憲手中接下棒子,一連串的大動作才讓外界注意到了勤美集團已悄悄交棒3年。

這個傳承最難的是,勤美集團旗下有鑄鐵、旅館商場、建築等三大事業,而且兩岸大不同,勤美是中國大陸最大的煞車卡鉗鑄造廠,市佔率超過15%,在房車的引擎缸體,勤美是廣州汽車集團的獨家供應商。(延伸閱讀:勤美、中鋼 跨行也能做霸王

在台灣,勤美是生活美學、好建築的代名詞之一,從著名的台中地標勤美誠品、草悟道,到前央行總裁彭淮南最愛點名的豪宅勤美璞真,都是勤美集團的作品。

照片前方白色平房區為勤美集團於台中的作品「勤美術館」。(Shutterstock)

試著想像就能明白,要承接這家公司的董事長,可能今天是要跟日本建築大師隈研吾談設計、美學,明天又要飛到中國大陸跟廣州汽車研討、交流汽車的鑄鐵技術,接著還要跟洲際酒店集團(IHG)談飯店經營。

體育國手、工程師,還是勤美隱藏版的第四創辦人

見到林廷芳,上半身畢挺工作制服,清楚的告訴別人自己是工程師背景出身,而且還是個運動健將。

傳奇的是,1980年,林廷芳拿到了美國寧靜湖冬奧滑雪比賽資格,卻因為遭到中共抵制,整個中華民國奧運代表隊無法出賽,林廷芳無法為國爭光。

靜湖奧運之後,中華奧會主席沈家銘與國際奧會主席薩瑪蘭奇達成了「洛桑協議」,林廷芳這屆成了最後的「中華民國」奧運代表隊,自此之後,台灣選手只能以「中華台北隊」的名稱出賽。

林廷芳跟勤美是什麼關係?勤美集團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故事由3個大學同班同學、勤美集團創辦人何明憲、曹明宏、黃木森湊足100萬台幣創辦,何、曹、黃是勤美三大股東。林廷芳則是隱藏版的第四創辦人,也是何明憲姊夫、三聯科技創辦人林榮渠的兒子。

勤美創辦人何明憲打造的「勤美璞真」建案,位於台北市大安森林公園對面,當時以每坪135萬打破台灣房市每坪均價,掀起一波房市熱豪宅潮。(邱劍英攝)

為何稱為隱藏版創辦人?

答案就是何明憲、林榮渠以及喬山健康科技董事長羅崑泉、太平洋自行車董事長林正義,四家企業彼此聯姻、在相近的時間創業,一起同心協力走過創業的艱難,血緣之外又多了革命情感,一直到今天這些家族依然常常相聚在一起,將當年艱辛與理念傳給下一代。(延伸閱讀:何明憲 從翻砂黑手到豪宅王

林廷芳說,「早期三聯科技與勤美的辦公室都是在一起的,叔叔林正義的太平洋自行車與勤美的工廠是緊挨在一起。創業初期都是董事長夫人管財務,所以何太太、羅太太、林太太與我媽媽常在一起互相學習與支援。」雖然各家族事業各自獨立,遇到問題會互相支持。在中台灣,很難找到第二個關係如此緊密、版圖之大的企業聯姻家族。

2015年,何明憲將董事長職位交棒給林廷芳,林廷芳則將自家的三聯科技交棒交給兒子林大鈞,並於去年正式將董事長職位傳給林大鈞。為何選擇了這樣的傳承模式,難道不能傳給專業經理人嗎?

林廷芳傳承的不只是職位而是理念

這是勤美傳承的挑戰,在正式交給林廷芳之前,勤美集團交棒規劃碰到了一個難題,勤美兩岸分工發展下,企業體多角化,彼此獨立不相干,懂鑄造的專業經理人未必懂建築業,懂旅館、美學的專業經理人也很難管理相對生硬、艱澀鑄鐵業,一時之間很難在台灣找到這樣全才的專業經理人。

也討論過,切割3個事業體,彼此獨立上市,交由各事業群的專業經理人掌管,又碰到了一個問題,勤美的生活事業、建築業賺的是慢錢,不追求快速成長與獲利。

更重要的是經營理念,林廷芳說,別人是一年買好幾塊地,快速推案創造營收高成長與高獲利,做的是土地代工業,勤美的璞真建設追求的不是營收、獲利快速成長,而是慢工出細活營造出好的環境,因此16年來才推了16個案子。

交棒變成了兩難的選擇題,如果切割上市交給專業經理人,璞真或勤美誠品這樣的事業就必須跟一般上市公司一樣追逐營收與獲利,「如果是為了交棒而妥協,那等於放棄了勤美一路走來的理想與初衷。」何明憲說服了林廷芳下棒子,要傳承的不單是職位而是理念。

難道林廷芳就能繼承何明憲的理念,表面看起來有血緣關係,實際上是超過30年的培養與凝聚。林廷芳從踏入社會就開始擔任勤美的監察人,何明憲更帶著林廷芳考察勤美各個重要投資,例如為何選擇在中國大陸天津設廠?為何一進中國就投資比台灣更先進的設備?為何要成立璞真建設、勤美誠品?

重人文環境與美學的經營理念

細數勤美的發展,林廷芳不是背流水帳而是知其所以然,他說,「2002年為何要轉入生活事業、建築業,那是因為西進已開花結果了,子公司到了準備在香港掛牌上市的時候,所以何明憲思索,台灣的下一步是什麼?不可能再擴大鑄鐵規模,因為市場不在台灣、人工也不足。」

於是勤美決定買地跨入建築業,成立了璞真建設,又碰了二次金改,有許多不良資產被拍賣,於是買下了台中全國飯店、金典酒店、大廣三大樓。

然而別人買了土地、不良資產,往往盡快蓋房子出售獲利了結。但何明憲卻做了與眾不同的投資,一次又一次拜訪、說服了誠品書店創辦人吳清友,一起合作勤美誠品綠園道,把不良資產變成了書店、中台灣的地標建物、以提升了台中的人文環境與美學為目標。

兩人因此惺惺相惜,交互投資,勤美投資誠品,吳清友則成了璞真建設的股東,能夠把房客(吳清友)變成股東,可見吳清友對於何明憲經營理念的認同。

林廷芳把勤美集團發展歷程如數家珍娓娓道來,勤美學執行長何承育說,「表哥(林廷芳)跟我爸差了10歲,雖然要叫一聲舅舅,但兩個人是一起長大,我還是表哥結婚時的花童,他對於勤美的發展自然非常熟悉。」(延伸閱讀:父與子 打造中台灣最美風景

勤美集團獨立董事、富拉凱投資銀行首席經濟學家張明杰從外部獨立董事也是專業分析師角度看,他認為,「這是林廷芳接班的優勢,因為他來自泛勤美集團家族,深知家族經營的理念為何,更懂得如何傳承下去。」

見證台灣產業發展,深具企業管理經驗與能力

交棒給林廷芳還有個原因,林廷芳不是憑創辦人的外甥,他有自己的事業,有經營管理整個企業的經驗與能力。

林廷芳的父親林榮渠是第一批跟著台電前董事長孫運璿一起建立台灣電力系統的工程師,後來選擇離開台電創立三聯科技,時間比勤美還要早。林家從配電盤起家,接著引進代理國外的儀器設備到台灣,看著台灣重大建設推動,產業萌芽、轉型與升級。(延伸閱讀:三聯科技:靠知識壯大自己

三聯科技的產品與業務也跟著改變,從代理引進電力建設、工程、工廠設備到今天變生產半導體特用化學品,並且跨入物聯網、工業4.0儀器設備的製造。例如,三聯科技跟台積電生意是從最早4吋廠設廠,一路到今天,並且跟日本多摩化學合資成立多聯科技,在台灣生產半導體特用化學品。

因此三聯科技稱自己是為科技做見證,為台灣產業寫歷史,林廷芳一路協助父親創業,後來更接班成了三聯科技總經理,等於林廷芳早已經成功接班一次了。張明杰說,這是林廷芳接班的優點,本身又是硬底子的工程師,有專業管理的背景,能扮演專業經理人的角色。勤美集團總算是找來了一個有血緣的專業經理人接班。

用跑馬拉松精神,為企業找對前進方向

然而,擺在眼前是林廷芳面前還有大挑戰,去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十九大提出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政策方向,正在嚴格淘汰相對高污染、耗能的鑄鐵業,勤美首當其衝。

中國計劃鑄造廠從2015年的42000家,到目前關了1萬多家,到了2020年還要砍掉3萬家,最後目標是剩下5000家,殘酷的淘汰賽正在展開。

林廷芳說,上任之後最大的決策就是香港勤美達停止掛牌下市,一是勤美達在香港股市流通性太低,籌資意義不大,二是要徹底改善環保必須犧牲短期獲利追求長期發展,掛牌就必須面臨資本市場的各種批評或蜚語,反而會亂了陣腳。

而林廷芳的目標不是縮小規模,反而加速改造勤美的中國鑄造事業,希望從目前中國鑄造協會的全中國排名第17名,到了2020年擠進前十名,在世界鑄造業擁有一席之地。

林廷芳說,「人生就是一場馬拉松,不在乎快慢,但你要知道目標在那裏,方向對,就會跑到終點,方向錯,再快也跑不到終點。」

至於目前擔任勤美學執行長的何承育則是在集團企劃室擔任特助,這個角色跟當年何明憲帶林廷芳參與決策很像,包含鑄造、生活到建築的案子都必須經過企劃室規劃,等於讓何承育熟悉、了解整個勤美集團業務、發展方向,未來擔子只會更重不會更輕。

這是勤美的傳承與接班學,企業家族枝繁葉茂不斷擴大又因為時空環境,讓集團變得多角化且複雜,傳與承皆是挑戰,傳給專業經理人,恐淪為空談績效而無理念,因此勤美的傳承是經過長時間培養與凝聚共識,才能承接上一代經營理念,往下塑造企業文化並開創新局。(責任編輯:賴品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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