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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克萊史上第一位在畢業典禮致詞的台灣人 獨家專訪葉采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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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克萊史上第一位在畢業典禮致詞的台灣人 獨家專訪葉采衢

圖片來源:陽明大學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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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克萊史上第一位在畢業典禮致詞的台灣人 獨家專訪葉采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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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台灣的女孩,為什麼可以站上柏克萊工程學院畢業典禮的舞台,成為史上第一位台灣代表?這個影片甚至創下柏克萊畢業典禮影片史上最高瀏覽紀錄。

「我不會那麼擔心自己選了什麼工具,因為重點不是手中的工具,而是心中的意志。」演講稿這麼寫著。走出校園,成為新鮮人必須面對的徬徨跟不安,她懂。不被看好,被說不切實際的沮喪,她懂。但她還是給自己做夢的勇氣跟權利,「最終還是想回台灣當醫生,」對她來說,台灣還是永遠想貢獻的地方。

「今天不是因為我讓台灣被看見,而是每個愛台灣的人一起讓台灣被看見。如果可以,我想謝謝你們每一個人,」柏克萊創校150年來第一位擔任畢業代表致詞的台灣女孩葉采衢,透過越洋電話接受《天下雜誌》專訪時,激動地說。

【葉采衢在柏克萊大學畢業典禮演講全文】

葉采衢的演講影片,不僅在台灣瘋傳,短短兩天更創下柏克萊畢業典禮影片史上最高瀏覽紀錄,大量網友在學校的IG照片留下台灣國旗,柏克萊工程學院主任都被台灣人的力量與團結給震懾。

一個台灣女孩,拿著一支湯匙,站上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工程學院畢業典禮的舞台,以「讓世界變得更好」為題,這段演講讓女孩成了鎂光燈焦點。

柏克萊創校150年來第一次,台灣人擔任畢業生代表致詞,葉采衢拿著刪改了超過20次的講稿上台,5分鐘的演講中帶著笑容,沒有結巴或遲疑,每一句都充滿了肯定與自信,低頭看稿次數鮮少,「因為這就是我相信的價值,我幾乎背起來了,」她笑說。

她拿著湯匙演講的畫面被瘋傳。想起那段,葉采衢害羞笑說,講湯匙的故事,又引用尼采,是希望讓大家知道,世界變得太快,即將踏入社會的年輕人一定有徬徨、不安的時刻,但如果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挑戰,就算很多人說不可能,不管手上的工具是什麼,永遠要對堅持夢想的自己有信心。

會想爭取畢業生代表致詞,是因為從台灣到美國,葉采衢受到很多人的幫助跟感動,她不只想說自己的故事,還想分享自己學到的一切。要站上畢業典禮舞台,其實不容易。除了書面申請,還得進一步面試,面試官是工程學院各系主任和學生代表。

面試那天,來自各國的學生都摩拳擦掌想站上那個舞台。「面試完我覺得完蛋,我很難脫穎而出,」等了幾天,原本想放棄的葉采衢收到了回音。得知自己被選中,擔憂卻蓋過了興奮。「只開心一秒,一秒後就擔心自己不夠資格,擔心自己讓台灣丟臉,」葉采衢說。

很顯然的,她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事實是,她也從來不是個會讓人擔心的人。

陽明大學醫學系畢業,擁有台灣醫師執照。在陽明大學唸書期間,還得了兩次科技部的大專學生研究計畫研究創作獎。畢業後申請了柏克萊和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雙校轉譯醫學碩士學位,拿著全額獎學金到美國,隨便一攤開,履歷就像鑲了金箔般閃亮。

陽明大學生化暨分子生物研究所副教授蔡有光是葉采衢大學的指導教授,在他眼中,葉采衢興趣廣泛,從科學研究、臨床實驗、志工服務到創業課程都很認真投入。

「人生勝利組」的標籤就這樣貼在她身上,很少人知道,是因為她從小就得望著父母親工作的背影,讓她對「生命」產生好奇。

葉采衢的父母親是婦產科醫生,常常凌晨兩、三點去接生。上小學的時候,起床時往往父母都不在家,放學也不見得能接送,葉采衢得自己想辦法回家。父母只能在晚餐時間跟她分享工作的趣事。

「雖然還小,但看到新手爸媽抱著小嬰兒,笑容滿面,就覺得迎接生命是很有意義的事,發現爸媽做的事情是能讓人開心的。」當時,葉家常堆滿新生兒跟父母合照照片、還有滿月油飯、蛋糕,全都是不孕夫妻感謝父母的禮物,讓葉采衢開始有進一步了解「生命」的念頭。

葉采衢還喜歡聽別人說故事。對她而言,當醫師彷彿被給予一種聆聽別人生命故事的特權。在診間裡,病人揭開人生最脆弱的一面,因為信任,將自己的生命交付給醫生,「各式各樣的脆弱只展現給你,這對我來說是一種特權,我很珍惜這樣的特權。」

因此,葉采衢念醫學系,考了醫師執照,卻選擇了跟傳統不一樣的路。最大的轉捩點,是醫學系三年級時,葉采衢透過醫師科學家學程提供的獎學金,到美國哈佛大學丹娜法伯癌症研究中心暑期進修。

離開的那天晚上,哈佛的指導教授給的建議就是「讓世界因為你而變得更好」(Leave this world a little better than you found it.)。那時的她沒有想到,這句話會成為她每天早上起床的動力,也沒想到,會讓她站上150年來從沒有台灣人站過的舞台。

後來,一個生病的小男孩,更加深了她要讓世界變更好的信念。

某天,醫院裡來了一個小孩,手腕上是一道深刻的刀痕,到醫院的原因是因為割腕自殺。葉采衢和團隊後來才發現,他是因為得到食道癌,無法從嘴巴進食,只能在肚子上開造口。但學校同學總是嘲笑這個「用肚子吃飯」的男孩。

因為醫學進步而得以延續的生命,對男孩來說卻沒有尊嚴,充滿折磨。在醫院,她看到除了因為病魔而變得虛弱的身軀,更多是病人的韌性。「病人都在提醒我們,不管多苦多難,都要保持這樣的勇敢,」她語氣有些哽咽。

這些都促使葉采衢下定決心,當醫生不只是治好疾病,而是要努力讓一個人的生活變得更好,讓生命更有尊嚴與品質。

要達到這樣的目標,關鍵就是創新。這也是葉采衢捨棄醫生,選擇申請美國柏克萊和舊金山分校雙校轉譯醫學碩士學位的原因。她希望結合柏克萊的工程專業,以及舊金山分校的醫學強項。

葉采衢一週兩天到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上課。明明不是強制要求,葉采衢會找機會到醫院實習,參加醫院的病歷討論會,定期跟老師的門診,透過跨領域的課程,看見自己的不足。「未來的世界,我們遇到的問題只會更難,創新不是口號,還是一種態度,一種不安於現狀,想要讓世界變得更好的態度,」葉采衢笑說。

人生中有沒有什麼困難?「我想一下,嗯,我想一下,」她倒是沈吟許久,顯得苦惱。她坦言,自己的困境,比起病人、身邊的同儕或世界上其他角落的人,都來得微不足道。

人生勝利組的她,有幸福的家庭、令人稱羨的學經歷,沒有不樂觀的權利。

葉采衢也很明白,在這樣的環境長大,特別幸運。她總是反覆問自己,「在世界的角落,有個跟我同年、同樣有夢想,甚至可能比我更有能力的女孩,為什麼是我站在這個舞台上?」

答案除了幸運也別無其他。「所以我應該代替這些人發聲,」葉采衢指的是她在西藏遇到的女孩Yomei,那個儘管自己一無所有,卻還是傾盡全力要改變世界的女孩。

在美國唸書,也讓葉采衢學到「勇敢」。勇敢承認自己的不足,勇敢問問題,勇敢做大夢。

勇敢,是葉采衢學到的課題,也是她具備的能力。在蔡有光眼中,葉采衢最大的優勢就是勇敢和多元嘗試。她的老師、陽明大學生化暨分子生物研究所副教授蔡有光舉例,葉采衢大一暑假就主動要求加入實驗室研究乳癌,進入轉譯醫學的領域,又參加志工服務,「她很努力找資源,找機會,勇於嘗試是科學家很重要的態度,」蔡有光笑說。

下一步去哪裡,葉采衢不願說死,要做科學家還是醫生?是研究罕見疾病還是眼科?她不想侷限,只說想做夢,「不要因為別人說不可能就侷限自己,如果想著創造太空梭,也許最後你可以造出飛機,但如果只想著造飛機,最後可能什麼都沒有。」

葉采衢笑說,不管下一步去哪,徬徨也好,不安也罷,只要知道自己每天醒來的動力是什麼,就可以醒著做夢,努力實踐夢想。「很多病人都很努力,我怎麼可以不努力!」那每天醒來的動力是什麼?「就是我演講的標題啊!讓世界變得更好,」電話那頭,她笑得很開心,也笑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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