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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財隆專欄】高科技新冷戰開打 中國暫居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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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財隆專欄】高科技新冷戰開打 中國暫居下風?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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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財隆專欄】高科技新冷戰開打 中國暫居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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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洪財隆

中美貿易戰的背後,其實是一場方興未艾的「高科技新冷戰」?作者認為面對5G世代的來臨,中國內可強化維穩、外可縮短和美國的軍事差距,但美國連串制裁中興通訊、對華為展開調查的行動,無異是掐住中國的咽喉。川普的背後打的是什麼主意?

儘管美國將中國視為軍事和經濟重大威脅的態勢已日益明朗,而且改變雙邊經貿現狀,甚至不惜打亂國際經濟秩序的意志相當堅定,美中貿易戰目前仍處於擂鼓叫陣階段,尚未全面對決。

其實,貿易問題向來都是紛紛擾擾,表象及表演的成分往往多過實質。因為貿易盈虧主要取決於產業結構、技術水準與消費者偏好,而結構、技術和偏好三者,恰好都不是短期內可以透過個人主張或國家意志加以改變。

即便是關稅調整的效果多半有限,頂多也只會轉移貿易對象。美中貿易問題如要根本解決,也一定是以中國的經濟改革與順利轉型為前提,屆時中國的國內消費攀升,迫使出口減少且進口增加,對外貿易盈餘才會真正降低。

美國國土部一位前官員,今年四月在金融時報的文章即率先點明, 美中兩國目前真正在進行的是「高科技新冷戰」,隨後並得到澳洲前總理陸克文(Kevin Rudd)的呼應,認為美國出手制裁中興通訊,並對華為展開類似調查,意味著已為未來美中的政治對峙時代定調,只差正式宣告。由於此一說法很有說服力,所以引發不少迴響。

這裡的高科技尤指以高端無線通訊晶片為核心的第五代通訊技術(5G),包括人工智慧(AI)、物聯網、大數據、自駕車與航太在內等先進應用與跨域連結,明顯都是軍民兩用(dual use),不僅可作為軍事用途,更極富國家安全和產業發展意涵,重要性不言可喻。

事實上,網際網路、全球衛星定位系統(GPS)和觸控螢幕這三項高科技的發想和技術突破,都和二戰之後美國國防部(五角大廈)為了軍事用途刻意發展,並選定個別企業合作密切相關。

對中國來說,5G世代的來臨對內另有「維穩」意義。掌握攸關資安的關鍵技術將成為政權穩定的關鍵因素,因為「老大哥」未來更有能力對遍及日常生活的大量資訊流加以滲透與監督。

中國對外更可藉以縮小和美國軍事優勢之間的差距,逐漸累積抗衡、爭霸實力,並在高科技產業競逐中取得一席之地,特別是希望能在核心技術方面高度自主,早日擺脫對西方的技術依賴。

近來常聽到的「紅色半導體」或「2025中國製造」,其戰略思維大抵如此。 從貿易數據也可看出些端倪。中國雖然每年對外有鉅額的貿易盈餘,但在半導體業卻也有不小的赤字。以2017年為例,整體貿易享有4200億美元左右的順差,半導體業此一部門別的貿易赤字卻超過1600億美元,原因主要在於9成的晶片使用都必須進口,而且其中5成來自美國。

從美國一出手,中興即刻陷入營運困頓來看,就可明白,此刻的中國的確在這場方興未艾的「高科技新冷戰」中落於下風。 然而人類歷史的演變往往充滿辯證,「高科技新冷戰」對中國高科技的發展是阻卻還是刺激,一時之間恐難論斷。

目前只知道熟悉中國科技演進史的行家,最近曾發出極為沈痛的哀嚎,至於哀嚎的原因主要有兩個。一個是中國仍缺乏自己的行動作業系統,現階段仍高度依賴美國Google的安卓系統(Android),這意味著脖子已被掐住,受制於人。包括一旦被美國經濟制裁,後果不堪設想,以及綁在作業系統與無線通訊上的諸多標準必要專利,已形成層層疊疊的法律套索,一旦被縛,即使是空有蠻力的巨人也難以脫逃。

另一個教人悲觀的理由則是,中國業已進入市場的利潤邏輯並受到規訓,即便窮國家之力,領導人再三說明國家政策如何需要,恐也難以說服市場的參與者為了國家長遠目標而犧牲短期利益。當然這也和包括Android在內等作業系統的網絡特性有關,亦即使用上必須能夠彼此相容,所以必須通過檢測(不是自己說了算),而且系統本身也會隨著使用者的數目增加與體驗累積,而獲得自我強化與優化的機會,凡此都會造成先發優勢,並讓潛在的對手難以進入市場。

很明顯,這和強調透過更努力、更多投資、剽竊技術就可以獲得一定成果的傳統產業,已有很大的不同。 對川普來說,主要乃透過訴諸「不公平貿易」與「可疑的陌生人」之民粹主義而崛起。而民粹主義的最大特色就是只有架構,不會有太多的具體內容,因此可以和左右光譜的意識形態任意搭配,只要盡力凸顯全球化下的輸家與社會階層對既有體制及其限制的不滿。

以此觀之,如今川普大打「高科技新冷戰」也就可以得到解釋,因為包括5G在內的各種產業發展想像,目前的確正處於架構與訂定標準階段,「我們」如果在這些神奇的高科技領域失去優勢,確實教人難安。而且,他會強調,目前既有的國際經貿秩序,特別是以世界貿易組織(WTO)為首的多邊主義,並無法符合美國的利益與需要。

       

關於作者 洪財隆

現為公平交易委員會委員。奧地利茵斯布魯克 (Innsbruck) 大學經濟學博士,德國曼海姆 (Mannheim) 大學國際經濟關係研究所畢業、中興大學法商學院(現台北大學)經濟學碩士。曾任台灣經濟研究院APEC研究中心副研究員、民進黨中國事務部主任、政策委員會副執行長、清華大學人社所「中國研究學程」兼任助理教授等職。著有【邊緣戰略:台灣和區域經濟整合的虛與實】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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