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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遊未盡,斯德哥爾摩的日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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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遊未盡,斯德哥爾摩的日與夜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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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遊未盡,斯德哥爾摩的日與夜

天下雜誌646期

不像其他首都倫敦、巴黎的喧騰繁華,斯德哥爾摩多了一份靜謐與愜意,除了諾貝爾獎創辦人、阿巴合唱團,別忘了這裡還有全球僅存的老戰艦、最老的拍賣行,尋著水路漫遊城市,從白天逛到深夜,感受斯德哥爾摩的藝文氣息。

日遊.斯德哥爾摩

斯德哥爾摩之春。

初春3月,白天氣溫徘徊在個位數與零度之間,天空藍得平靜澄透,冷風凍得徹骨,當車行進入斯德哥爾摩市區,與王宮所在地的老城區(Gamla Stan)中間只相隔一條河流的正對面,一下車,冷風劃過耳際的冷冽,與向陽的溫暖,有如冰與火交會;藍天映照著河面,形成天海一色,空氣沁涼,一切卻安靜得出奇。

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城市由14個大小島嶼組成,市中心有波羅的海與梅拉倫湖貫穿,遊走在城市間,處處有水,有「北歐威尼斯」之稱。

斯德哥爾摩市區水路縱橫,島與島間以橋梁互通,也可乘船行進。(shutterstock提供)

當地人告訴我,水是斯德哥爾摩最珍貴的資源,水質乾淨,可生飲;夏天時,可直接躍入水中游泳。但現在非旅遊最佳時節,最佳旅遊時節落在每年6至8月,均溫攝氏25度。

斯德哥爾摩不大,算不上大城市,對全球旅人來說,是個通往北歐其他據點的中繼站;對當地人來說,在外地幾個月後,愈能感受到這城市的美好與平靜,「尤其從上海回來,更能感受這裡的放鬆愜意,」艾克斯朵(Helena Ekstrom)告訴我。她是位造型師,因為工作關係,每年會在上海待上幾個月。

小丘上的諾貝爾博物館

走在充滿歷史況味的老城區小巷間,遊客不多不少,格外具有歷史的積累與厚度。聞名於世的諾貝爾博物館(Nobel Museum),隱身在四方小廣場的一面。

18世紀的建物裡最引人注目的焦點,在於屋頂上方以輪軸機械帶動的裝置,它將自1901年起,全球超過九百位諾貝爾獎桂冠得主的頭像與簡介,輪流遞送,機械聲音的厚重感,迴盪在展覽館間,有如他們對人類世界的貢獻回響。

諾貝爾博物館(Nobel Museum)18世紀建築外觀,質樸卻帶著濃厚的歷史況味。(周敏攝)

當期展覽「文學家的反叛——我們所視而不見」(Literary Rebellion——What we prefer not to see),回顧12位歷屆文學家得主,辛波絲卡、萊辛與帕慕克等,以毫無畏懼的勇氣與正直,書寫並捍衛人類價值的著作展出,展期至今年9月。

坐船去當代美術館

位在船島(Skeppsholmen)的當代美術館(Moderna Musset),不一定非要坐船前往,當地人總會說,走路就可以到,但捨近求遠,為的是體驗。

依著朋友建議,先坐地鐵到斯魯森(Slussen)站,正在做許多基礎建設的車站附近,此時猶如大工地,問了人,跨了橋,才終於找到渡輪碼頭。

往返於幾個景點的交通船一開航,風徐徐吹著,海天一色的藍更深了,從另一個角度看向城市,風景不同,悠悠晃晃,既像出城,也並未真正離城,但乘船的緩慢,正好在生活中空出了難得的空間。我內心想,友人的建議是對的,在斯德哥爾摩,得至少坐一次船。

斯德哥爾摩市區冬日一景。(邱劍英攝)

在船島下船,周遭幾棟看似店家的屋舍,仍然門扉緊閉。冬日暖陽容易令人卸下防備,冷不防卻以更冰凍的風,狡猾入侵。

但不遠處,當岔路上開始出現幾件雕塑作品自由散落,當代美術館也近在眼前。平面開展如貨櫃屋延展的美術館,到訪期間正有兩件難得一見的展品正於此展出。

位於斯德哥爾摩船島(Skeppsholmen)的當代美術館(Moderna Musset)。(周敏攝)

一是丹麥當代藝術家、倡議氣候變遷的活躍人士艾里亞森(Olafur Eliasson)的「Model Room」

艾里亞森擅長以大自然的元素,光、水、風、河流等大型裝置作品,重現在展示空間,引發人們極大回響,「Model Room」是他過去20年來創作的靈感原型與模型。

這一件由美術館在2015年購入,巨型展示櫃內陳列數十個由艾里亞森與冰島數學家暨雕塑家索爾斯坦(Einar Thorsteinn)共同合作的立體模型,「蘊含了我所有作品的精髓,」艾里亞森說,其中多件模型也已延伸為實際作品,是艾里亞森迷們不可錯過的展出。

另一項難得一見的作品,來自巴西當代藝術——新具體藝術(New Concrete)運動的先鋒人物之一帕培(Lygia Pape)的「Ttéia 1,C」(取自葡萄牙語teia,意思是網)。

巴西當代藝術先鋒人物之一帕培(Lygia Pape)的裝置作品「Ttéia 1,C」,正於斯德哥爾摩的當代美術館展出。(周敏攝)

她在60年代即提出「藝術走入生活」主張,「Ttéia 1,C」以無數的金線,連結天花板到地板,再透過光線,投射出另一種想像空間。

夜遊.斯德哥爾摩

傍晚5點半,我和艾克斯朵約在Sankt Eriksplan地鐵站碰面,她將帶領我見識斯德哥爾摩的夜晚。

染成一頭粉紅色頭髮的艾克斯朵,在絕大多數金髮,多穿著黑、灰色服裝的瑞典人裡,顯得異樣。

你聽過Lagom(音同拉拱)嗎?

艾克斯朵解釋,Lagom是瑞典語一個很重要的字詞,意思是中道、不多不少、不過度彰顯自己,也不過於內向害羞,可以說明絕大多數斯德哥爾摩人拘謹有禮的內斂性格。

「但我不是典型瑞典人,我不喜歡這個字,」艾克斯朵來自瑞典第二大城哥特堡(Goteborg),已經在斯德哥爾摩住了18年,她外表多彩奔放的風格,在講究內斂、中道的社會裡特別惹眼。

在斯德哥爾摩,人們多追求中道(瑞典語Lagom),講究北歐式完美的社會裡,艾克斯朵總是多彩的外表,顯得格外突出。「我不是典型瑞典人,我不喜歡這個字,」她說。(周敏攝)

「在這裡,人們更崇尚潮流,你必須完美,」在當地一間新開的,舒適的,空間裡流淌著慵懶爵士樂的酒吧Apropos裡,她告訴我。

哥特堡是一個和斯德哥爾摩截然不同的地方,她說,人們心胸開闊,更友善、更容易親近。

夜訪全球最古老拍賣會

創立於1674年的斯德哥爾摩拍賣公司(Stockholm Auktionsverk),是世界上歷史最悠久的拍賣行。

其拍賣品從聞名於世的畢卡索畫作、各時期藝術作品、皇室名人家居典藏到古董服裝等,甚至包括阿巴合唱團(ABBA)的演出服裝,種類繁多。

位在市區Nybrogatan街上32號的展示空間,在這個週五晚上,正在進行一年兩度的古董服飾拍賣會活動。

艾克斯朵帶著我到達這裡,和另一位友人華倫拜(Paulina Wallenberg)會合。

全球最老的拍賣行斯德哥爾摩拍賣公司(Stockholm Auktionsverk)古董服飾拍賣會活動。(周敏攝)

華倫拜是位表演藝術家,她與艾克斯朵一樣,在講究Lagom的瑞典社會裡,毫無畏懼表現自我。

「我愛台灣,」華倫拜得知我來自台灣後,立即熱情地告訴我,在她幾乎遊遍世界的經歷中,台灣夜市在她的旅程中,留下鮮明印象。

那麼,斯德哥爾摩呢,妳推薦哪裡?

稍後她熱心提供的名單包括:動物園島(Djurgården)、騎士島(Riddarholmen)、植物園(Bergian-ska trädgården)等。

其中,動物園島上的瓦薩博物館(Vasa Museum),一艘將近400年前沉沒的戰艦,在50多年前,才由國王下令打撈上岸,並一寸寸修補以復原它原貌,是目前全球唯一僅存的17世紀戰艦。這個幾乎每個瑞典孩童都聽過的故事,深深打動了華倫拜,她至今仍覺得神奇。

在古董服飾展間,不期然遇見身著一身日本和服的Hello Kitty人偶不停地在人群間走動合照,稍後得知,原來由瑞典知名設計師詹斐(Bea Szenfeld)與三麗鷗合作的限量手繪絲巾也正於此進行義賣,收入將完全捐贈當地的兒童基金會。

「我是一個Hello Kitty迷,」詹斐笑稱,她透露收藏很多相關商品,過去曾多次和日本三麗鷗合作,這次她主動提出此一義賣想法。她相信,孩童們也會喜歡Hello Kitty,獲得三麗鷗支持,稍早前,三麗鷗創辦人與Hello Kitty創作者清水侑子也曾蒞臨現場。

週五晚,在地球另一端,瑞典斯德哥爾摩一個安靜的住宅區裡,東西文化巧妙地在這裡交會。

深夜博物館與植物廚房

矗立在港邊的這棟紅磚樓房,是新藝術時期的工業建築,百年歷史的前身是港務局報關行,自2010年變身為攝影博物館(Fotografiska),開幕以來,每年吸引遊客50萬人次。

以精準細節執行,重現義大利文義復興時期美學的攝影師塔戈利亞維尼(Christian Tagliavini)作品,於瑞典攝影博物館展出。(周敏攝)

除了每年4檔大型攝影展,講座、攝影工作坊外,也有音樂演出,但令人更意外的是頂樓的餐聽

主打著以植物為優先(plant-forward)的創作菜單,主廚史維森(Paul Svensson)入選「Plant-Forward Global 50」全球名廚之一。

此一獎項是由美國廚藝學院(Culinary Institute of America)與挪威奧斯陸EAT基金會共同發起,主張以植物蔬食為主的飲食,能為人類與地球帶來永續。

菜單上,主廚很有態度地表明,「任何食材的浪費,是廚師缺乏想像力的表現,」他們致力,將每一種食材發揮到極致,將必須丟棄的食材減至最低,美味不只為今晚,也該為未來保留。

夜深了,我想起這幾天所遇見的當地人,和他們的談話,就像圍繞城市周圍的河流,造就斯德哥爾摩的獨特,他們對自然、生活的覺知,對食物、永續的追求,在許多所謂的潮流中,艾克斯朵自豪地說,我們都是很早的先行者。

而這些特質,並不全然來自教育,她說,可能來自我們所處的環境,我們對於這一切都有意識。(責任編輯:賴品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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