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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慘賠500萬到拚美國上市,黃立成怎麼從嘻哈藝人轉型創業家?

精華簡文

從慘賠500萬到拚美國上市,黃立成怎麼從嘻哈藝人轉型創業家?

「麻吉大哥」黃立成投入區塊鏈技術應用,再度創業。 圖片來源:吳宙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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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慘賠500萬到拚美國上市,黃立成怎麼從嘻哈藝人轉型創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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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歲的黃立成,是L.A. Boyz的大哥,用招牌美式嘻哈、饒舌和舞蹈風靡台灣。過了40歲,他不再用詞曲針砭時事,而是不斷跨界創業。從台上的表演者到幕後的創業家,黃立成怎麼適應,怎麼做一個截然不同的「麻吉大哥」?

「你最好小心,你可能死於非命,相信這個世界有報應……」,前L.A. Boyz成員、17直播共同創辦人黃立成作詞作曲的「報應」,2003年點名幾名立委、法官,以及音樂分享網站業者Kuro、EZPeer「報應會到」。

這麼強烈措詞,源自當時的幾名立委因為P2P(點對點資料傳輸技術)等新科技衝擊影音著作權,提議修改《著作權法》。讓黃立成認為這是官商勾結為「盜版業者」護航,結果他因此被依加重誹謗罪起訴,引起軒然大波,2007年獲判無罪。

一樣愛為音樂圈強出頭的「大哥」性格,一樣要幫助創作者捍衛利益,十幾年過後,更成熟務實的黃立成轉為擁抱科技,將憤青時期的滿腔怒火,轉為網路上的最新應用。

3月9日星期五,位在台北華南金控總部的一場區塊鏈論壇上,L.A. Boyz出身的「麻吉大哥」黃立成首次以創辦人身份,談區塊鏈新創公司──「秘銀」(Mithril)。

搭區塊鏈新趨勢,再度跨界創業

「我覺得最不公平的是,我們每天幫Google、臉書寫內容,都是送給他們,他們賺很多錢。區塊鏈就是去中央化(decentralize),所以我希望把個人內容的營收,去中央化分給大家,」他說。

「秘銀」,最早是小說「魔戒」裡一種堅硬而輕巧的金屬,可以用來打造各式兵器。現在的秘銀則是利用區塊鏈技術,建立在公共區塊鏈平台「以太坊」上的社群平台,而兵器則從「魔戒」裡的刀劍變為使用者之間的互動,用社交來「挖礦」。

也就是說,透過秘銀團隊開發的社交軟體app「Lit」,使用者可以看到彼此的即時訊息、狀態更新、交新朋友等等。互動愈多,挖出的虛擬貨幣「秘銀幣」就愈多,也可以再兌換成比特幣或以太幣。

秘銀背後的7人開發團隊,不同於17直播,多半是區塊鏈、虛擬貨幣相關背景。而所有營運規劃,都寫在一份不到30頁的公開白皮書裡。去年11月,黃立成還在臉書用英文寫下「一輩子沒寫過功課,該死的白皮書」,紀錄這個創業過程。

不只「秘銀」瞄準Google、臉書等社交巨頭,黃立成的事業也從一開始的網路公司,跨足藝人經紀、餐廳、夜店、潮牌、電競、直播、虛擬貨幣。3年前創立的17直播,現在不只是台灣市占第一,日本排名第二的直播平台,更計劃在美國上市。

面對《天下》詢問17直播是否真的有赴美上市的打算,黃立成沒有回答。(延伸閱讀:「讓人月收百萬的神祕app」 17直播怎麼把素人變網紅?

但可以確定的是,從寫歌對抗社會,到創業走出海外,黃立成蛻變的推手除了時間,還有不得不證明自己的壓力。

每看必哭的電影情節,是黃立成以小擊大的渴望

「我每次哭都是這種underdog story(贏面很小的失敗者或弱勢),我看電影『征服情海』哭,我看『洛基』也哭,每次都是同樣的點。」

採訪過程中,用中文表達的黃立成,不時陷入思考,顯得有點溫吞。直到轉換成英文,他才加速前進,展露嘻哈精神的那面,用詞又快又犀利,回到那個在台上饒舌的「麻吉大哥」。

20年前推出的「征服情海」裡,湯姆克魯斯演出的運動明星經紀人傑利.麥高瑞(Jerry Maguire),從意氣風發到被老闆開除、女朋友棄他而去,光環盡失。但在一個二線球星的支持下,一起創業力挽狂瀾。

而打中黃立成哭點的,正是湯姆克魯斯從明星光環到失意谷底,接著力拼創業再起的曲折與勵志。以小搏大的逆轉勝,始終是黃立成心底最深的渴望。

就連2012年,台灣代表隊台北暗殺星(TPA)在《英雄聯盟》賽事中擊敗南韓拿下世界冠軍,黃立成也在電腦前面跟著哭到不行。「喔,這種一定哭,不哭不行,」他驕傲地說。

表面上,不到20歲就走紅的黃立成,一直都是人生勝利組。但他心中,自己一直是群體裏頭的「underdog」。

2歲就隨著家人到美國的黃立成,18歲那年在葉璦菱的幫忙下,和弟弟黃立行、表弟林智文組團,「插隊」登上當時的熱門綜藝節目五燈獎「流行熱舞比賽」。儘管最後闖關失敗,卻開啟了L.A. Boyz的演藝之路。

融合美式嘻哈、饒舌、街舞元素的三個人,在台灣流行樂團開啟全新風潮。但夾在帥氣的黃立行與身材健美的林智文當中,常被譏為L.A. Boyz「最醜的一個」的黃立行,常淪為兩個弟弟的配角。

例如,綜藝節目的打歌時間裡,黃立行、林智文曾輪流唱完一首「Young Guns」,黃立成則是默默跳完整首歌,直到主持人費玉清專訪,才見他帶頭搞笑。在「龍兄虎弟」的才藝表演時間,兩個弟弟帥氣打鼓,黃立成則跳起彩帶舞,用力調和氣氛。

1997年,L.A. Boyz解散,林智文回美國工作,後來轉去當醫生。歌藝突出的黃立行則留在音樂圈深耕,2005年拿到金曲獎最佳男歌手。只有美國高中學歷的黃立成,一下子成為落單的一個。

黃立成內心的不甘與失落,可從他2004年一首創作歌曲一窺:「……一個叫緣投(台語的英俊),一個叫阿醜,兩個都是同樣媽媽爸爸生出來……」。

黃立成坦言,小時候在美國,很多人沒聽過台灣,讓他「就是很易怒(chip on your shoulder)」,他舉電影「魔戒」中的大鬍子矮人為例,說自己「有矮人的病,矮人就是愈兇愈壞,每天都要證明,讓大家知道我們是誰。」

他的音樂,也是同一個精神孕育而來。1970年代,嘻哈(hip-hop)的起源正是紐約貧民區裡的非裔美國青年,藉由音樂講述貧窮的生活、不公平的現象,以及宣揚窮人要變有錢的精神。

只是,對抗巨人的路上,不能單靠嘻哈精神,還需要穩紮穩打的實戰經驗。

不怕繳學費,寧願失敗也要追求「必殺技」

對黃立成而言,實戰經驗來得很早。他從小開始打工,在美國騎腳踏車送報紙。有時候天冷,他就付錢「雇用」弟弟黃立行代打。月薪20美元的工作,算起來一天也賺不到1塊錢,如果給弟弟5塊美金,勢必就得虧本去做。

即便是跟家人去迪士尼樂園,黃立成也會問父親,「蓋一座這樣的遊樂園要多少錢?」經營思維,滲透在黃立成的日常生活。

「失敗的時候學最多,成功的時候自然知道怎麼做,但跌倒才會發現問題在哪裡,」黃立成坦言。

從放下L.A. Boyz的光環那天起,黃立成一直在跟挫折摔角。

他也試過主持,但從小習慣以英文和台語溝通的他,自認中文不夠好,反應還是差一點。他也開過夜店、餐廳、限量鞋店,最後鞋店賠錢,餐廳小賺,夜店則是傳出積欠貨款,黃立成也以轉讓股權收場。

從麻吉時代開始,認識黃立成超過15年的由你娛樂CEO林燕瑜觀察,「大哥喜歡當第一個,不喜歡走在後面。他喜歡『殺』的感覺,做任何事都會投入非常非常多,希望做到極致,每件事都追求必殺技。」

只是,想做到「必殺技」,得先做到不怕被「殺」,失敗也能吃苦當吃補的本事。

2007年,黃立成、黃立行、吳建豪、李玖哲合股400萬成立的鞋店「Left Foot」,就是其中之一。開在台北東區巷內的限量鞋店,在Vans、Nike等國際品牌旗艦店包圍之下,不到兩年就結束營業,慘賠五百萬。

事過境遷,黃立成回過頭想想,才發現當時應該先把自己「Left Foot」的品牌做起來,發展自己的服飾品牌,偶爾用限量鞋款去吸引顧客,這樣才能做出品牌的價值。

歷經一次又一次的起伏,才培養出黃立成見招拆招的創業能力。

挺過營運大風大浪,做「解決問題的人」

黃立成坦言,很多人問自己,你的工作是什麼?每天在做什麼?「我常這樣回答,I am a problem solver(解決問題的人)。」

創辦17直播以來,黃立成也挺過無數風浪。2015年,17直播的A輪募資,中國萬達集團董事王思聰旗下的普思資本(Prometheus Capital)也在投資人之列。但B輪來臨時,王思聰的父親王健林(萬達集團董事長)的左右手,就曾在會議中對黃立成說,幾百個競爭者,每個都做得比17直播好,「你們最爛。」

除此之外,17直播也在2015年因為內容染黃而遭到Apple、Google兩大app Store下架,媒體負面報導也鋪天蓋地而來。

「我們差點就要改名,本來要從頭來過。但我想,17可以改個名,我不能變臉,這還是黃立成在做的直播平台。」黃立成轉念一下,決定正面迎擊,逆轉頹勢。

等待app重新上架期間,黃立成飛去舊金山,靠著朋友介紹去拜訪蘋果,請他們幫忙上架,後來還是等了45天才上架。黃立成後來才知道,原來用另一個帳號申請速度快很多,甚至隔天就能上架。

不只對外,創業團隊的對內溝通也是一大學問。早在經營餐廳時期,黃立成就曾經歷團隊意見不合。17直播的共同創辦人陳泰元因為理念差異離開後,黃立成更花費心思和團隊溝通,每天至少一、兩個小時了解狀況。

曾在2016年擔任台灣17直播執行長的田中章雄觀察,一開始就很驚訝黃立成參與很深,非常注重產品細節,類似產品經理的角色,甚至跟自己和工程師討論到凌晨一、兩點。

回想從餐廳時期以來,「到現在都學習很多,怎麼跟股東溝通、合作,怎麼跟partner合作,誰是你的co-founder很重要,」黃立成說。

面對創業以來的風風雨雨,黃立成自嘲以前一點小事都不放過,看到什麼不舒服的事情就一定要報仇,但現在老了,變得柔和,也比較沒有什麼要證明的了。

他坦言,自己可以學得更多,度量更大。以前會說自己是台灣朋友最多的人,沒人比我多。「現在想一想,年紀大要謙虛一點,就是比第二名的人,朋友多個兩、三倍,」黃立成半開玩笑地說。

想著未來,他笑著說自己很幸運,能夠實現許多夢想。「但長久以來,我有一個夢想,就是要買下NBA球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打籃球的,」黃立成說。

採訪結束後,《天下》攝影記者拿出20多年前L.A. Boyz出道第一張專輯「閃」同步發行的VHS舞蹈教學錄影帶。黃立成拿在手裡,笑著說媽媽可能有珍藏,但可能也壞掉了。他邊說,邊拿起手機拍照,卻陷入靜默,沒有再多提那段往事。(責任編輯:賴品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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