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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隱的北農總經理吳音寧,消失期間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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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隱的北農總經理吳音寧,消失期間去了哪裡?

圖片來源:黃明堂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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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隱的北農總經理吳音寧,消失期間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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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春節前後天氣冷熱不定,造成菜價波動,各界紛將矛頭指向國內最大農產運銷交易平台台北農產運銷公司,在20天內連續休市累積達11天,北農史上第一位女性總經理吳音寧更被媒體譏為「文青」,她在「神隱」期間去了哪裡?面對各方撻伐譏諷,她如何領導北農繼續走下去?

「我真的要說,我卡拍謝,」穿著藍色夾克的吳音寧,面對媒體質疑沒有做好危機處理,腔調突然從國語轉為臺語,「我一直想說事情發生就應該處理好,沒有想要如何對外說。」

台北農產運銷公司在20天內連續3次的連假,引發菜價暴落風波,被媒體批評「神隱」的吳音寧,在8日首度現身說明。出身農家卻被貼上「文青」標籤的吳音寧,在這次風暴中不但屢遭質疑更成為眾矢之的,但北農內部卻為她叫屈,為何會出現這樣的落差,「文青」和「北農」擦出什麼樣的火花?

吳音寧最廣為人知的身份是本土詩人吳晟的女兒。作為詩人的女兒,吳音寧的血液中卻留著叛逆的因子,為追求公平正義,她選擇東吳法律系,因發現法律條文的死板與缺陷,轉而剃光頭並參與社會運動,後以寫作獲得時報文學獎等文學獎項,2005年出版〈江湖在哪裡?──台灣農業觀察〉一書。2010年任彰化溪州鄉公所秘書,2017年6月接任北農總經理。

這次風暴的起因在於掌握國內三分之一蔬果產銷的最大交易平台台北農產運銷公司,從農曆春節休市5天後,2月24日到26日(天公生)休3天,元宵節後3月5日到7日再度休3天,等同在20天內連續休假11天,在2月27日當天造成到貨爆量,傳出「拍賣價暴跌」的說法,成為吳音寧上任以來面對的最大風暴。這個風暴對吳音寧來說,有委屈之處,也有經驗不足之處。

根據北農的資料,8日的進貨量為2370噸,平均價格為19.9元,較休市前漲幅為7.9%,27日當天雖然到貨爆量,創下平日進貨量史上最高,但價格還維持在21.5元,再推回到年節過後五天的進貨量為過去十年來最高,平均價格卻是同期史上第三高,「並沒有外界指責價格不平穩,甚至是用『崩盤』形容,」吳音寧說。

在說話的同時,吳音寧已經接近30小時未曾闔眼。為因應休市後首度開市,位於民族東路的第二果菜批發市場原本7日中午12點開放貨車入場,但上午7點已經有貨車迫不急待等著入場,「現場真的很緊急,每小時要回報到貨量,」為了指揮調度,吳音寧未出席當天上午台北市副市長、同時是北農董事長陳景峻召開的記者會。

當天下午五點,吳音寧轉往萬華的第一果菜批發市場。從夜幕低垂到隔天清晨,第一果菜批發市場主任王鴻雄陪著吳音寧在市場內到處轉,了解承銷人的買賣狀況,期間農委會副主委陳吉仲、台北市副市長陳景峻分別到場視察,她也陪同說明,「到8日早上9點45分全部拍賣結束,我已經26小時沒闔眼,她鐵定比我更久,」王鴻雄在拍賣後返家休息,吳音寧卻得趕著回到總公司準備十點半召開的記者會,「根本是超人式的工作模式。」

黃明堂攝。

外界所不知道的是,1972年出生的吳音寧不但是北農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總經理,也是首位女性總經理。在龍蛇雜處的北農,需要面對農民、承銷以及交通運輸等各式團體,「她來接之前應該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才會對業務如此投入和執著,」北農主任秘書路全利說,批發市場屬於傳統夜間工作,和一般服務業不同,但她不但投入,也很容易和承銷的阿伯、阿嬸打成一片,讓人有一見如故的感覺。

吳音寧的辦公室牆面上,有幅從清代著名書畫家「鄭板橋寄弟墨書」節錄的字畫,用來時時提醒自己,其中一段為:

我想天地間第一等人只有農夫,而士為四民之末,農夫上者種地百畝、其次七八十畝、其次五六十畝,皆苦其身、勤其力,耕種收穫以養天下之人,使天下無農夫,舉世皆餓死矣。

因為出身農村,了解農人的辛勞,吳音寧上任後除了推動產銷履歷、強調蔬果食安,擴充批發市場實驗室的檢驗功能之外,更加強北農拍賣員的專業訓練,「拍賣員訓練若夠紮實、專業,拍賣愈能獲得合理價位,」路全利說,她也很注重供銷雙方聯繫,這次危機才能因應得宜,獲得正面回應。

不同於男性的英雄作風,一向行事低調的吳音寧,常常是做得比說得多。去年6月21日上任後,她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都在觀察,沒有做出任何新政策,第一次到第一果菜批發市場時,王鴻雄陪著拿一本筆記本邊走邊記的吳音寧,從凌晨三點開始在場內從頭到尾走一圈,過程中接連有兩個承銷人說場內燈光太暗,容易感到疲勞。

默默記筆記的吳音寧,觀察批發市場內的燈光確實昏暗,場內有三種不同年代架設的燈光裝置,每種的亮度都不同,回去後她請機電人員測試燈光亮度和對眼睛的影響,在四個月後將所有的燈具全部換新。相較於過去多採取補強措施,「這樣整批換掉不容易,沒有一點決心做不了,」王鴻雄說,承銷人的反應都很好。

黃明堂攝。

或許是「先做再說」的個性,讓她在這次風暴中遭媒體批為「神隱」,有人甚至指著農糧署副署長蘇茂祥的鼻子說,「這次(8日)是當作政權保衛戰全面動員,上次(指2月27日)為何沒有及時因應?」然而從數字上看來,這樣的說法顯然不盡公平,北農內部人員也說,吳音寧在27日的前一天到隔天清晨同樣在場內指揮調度,拍賣員在中午二點多下班,她到三點多才走。

對她來說,每一次的連假休市後都是一場硬戰。

部分北農人員為吳音寧抱屈,「我們也不希望連休3天,因為休市日愈多,我們愈不好排假,」一位主管透露,北市府去年7月6日召開會議,邀集17個產銷運輸相關團體,北農派出業務部經理吳天明與會,並在會中表達反對連休3天的立場,「但掌控權在主席手上,這是多數決,既然做決定我們就遵守,不應該說是她的責任,」這位主管說。

但看在「老鳥」的眼裡,直指是吳音寧的經驗不足,讓北市府和農委會背黑鍋。前總經理韓國瑜認為北農承銷人的年紀愈來愈大,重視休假情有可原,作為最大承銷平台的北農應該根據經驗法則,掌握要領、及早因應,「最瞭解狀況的是北農,不能開玩笑,」韓國瑜說,可能是新任總經理沒有注意,因為這些都需要一點一滴的經驗累積。

經驗不足加上天候變異,才會導致這場始料未及的風暴。「這次休市不是造成價格波動的主因,最重要是氣候變異過大,」蘇茂祥說,年節之前寒流過境,一般在年節過後天氣應該會持續冷,應冷未冷造成蔬菜快速生長,才會出現爆量,農民認為「賤價」,應該是和休市前相較的短期效應,若和去年同期比較,顯然並非如此。

過去做社會運動、靠一支筆紀錄台灣農業的吳音寧,這次或許體會到進入體制做事的不易。當文青走入叢林,懷抱照顧農民理想卻經驗不足

的吳音寧,顯然還有很多需要學習之處,尤其是風暴中暴露出農委會和台北市政府之間的矛盾,身處期間的吳音寧該如何自處,才不致成為「政治犧牲品」,是她未來亟需面對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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