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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陶喆 中年危機?用音樂反擊吧!

精華簡文

專訪陶喆 中年危機?用音樂反擊吧!

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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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陶喆 中年危機?用音樂反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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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二十年,陶喆完整見證了音樂產業從巔峰到巨變的年代。雖然只出了七張專輯,但他更在乎的是有沒有新東西、有沒有影響力。快要到「知天命」的歲數,他更有使命感,想再為華語音樂,多做一點事。

當年的那個《黑色柳丁》是不是還那麼憤怒?那片《沙灘》是不是還藍藍的?而那位《小鎮姑娘》是不是還讓人不明白?

48歲的陶喆,在松菸文創園區大樓裡的錄音室調整最近新寫的音檔,他說自己有點中年危機,怕日子過得太舒適沒有了創作的激情。他非常健談,講話時手勢很多,有時像少年般激越,有時又有中年人的豁達。

去年12月,陶喆出道20週年,第八張個人專輯遲遲未發,倒是和羅大佑一起在校園舉辦了一場大師講座。除了自己的音樂製作與演藝經紀公司「偉大文化」,陶喆在2013年也成立「新歌文創」,以工作坊和講座型式,邀請流行音樂界翹楚給學員上課,培養音樂和演唱會製作人才。四年來,已有超過500人次的上課人數。

從90年代初期就開始參與華語流行音樂的幕後製作,陶喆完整經歷了華語樂壇從如日中天到被網路科技劇烈改變的時代,曾經他從西洋音樂帶回台灣的各種曲風大膽創新,讓他被華語歌壇視為R&B音樂教父,而如今他想的不只是擴大影響力,還有傳承華語音樂的使命感。

我現在還在

「我現在還存在,還在這個市場上,但這並不能夠滿足我,所以我最近一直在想,要怎麼樣做一個industry leader(產業領袖),在我的這個行業裡,要怎樣去創新,」陶喆講起話來像是《天下》平時採訪的企業CEO,毫不保留地說起自己的企圖心,20多年不改初衷,要當一個先鋒者,心中的偶像是賈伯斯和馬斯克。

這讓人想起從前採訪的香港導演陳可辛,他曾形容,「做電影這行,就要永遠保持你站在擂台上,這個擂台是很容易給擠出去的。」流行文化浪潮一波接著一波,不同的音樂、電影填補著人們永不饜足的情感缺口,能擠上擂台的才華,從來沒有理所當然。

偉大文化的大片落地窗面對著松菸的綠意和廣場,工作環境寬敞舒適,練團室和錄音間相鄰,時不時就有工作人員跑進陶喆的大辦公室裡煮咖啡。

這個創作上深受西洋音樂影響,R&B、搖滾、民謠、爵士等各種音樂風格都在他手上收放自如的歌手,在1997年發行第一張《陶喆》同名專輯後,就成為華語流行音樂R&B風格的開創者。

那一年,也以R&B、Hip-hop曲風見長的王力宏還沒有做出代表作《公轉自轉》,而善於融合R&B、Hip-hop、中國風的周杰倫,也才剛因為在電視節目上為同學伴奏而被發掘,開始幫歌手寫歌。

慢工出細活

雖然第一張專輯就讓陶喆一舉成名,他卻始終慢工細活,完全不符合當時華語流行音樂暢銷歌手出片的節奏,前三張專輯就做了五年多的時間,但也創造了他的音樂巔峰。

出道20年,陶喆只發行了七張個人專輯,不過厲害的是,除了得到過各種音樂獎項,他的前六張專輯,都讓他入圍了金曲獎最佳國語男歌手,可以想見音樂水平之高。

「很多時候,對我來說,賣多少張專輯、多少人來看演唱會、身價多高,反而不是最重要的,」陶喆說,「我覺得很重要的是,有沒有新的東西產生、有沒有影響力。」

他最近一直在研究現在年輕人都很喜歡的EDM(電子舞曲),「但其實做EDM音樂的工具和器材,都是70年代就已經發明出來了,但它現在運用的方式不太一樣,被發揮成另一種更創新的規格。」

陶喆觀察,很多EDM不是小調,而是大調,音樂加上頻率、低音,會讓人覺得開心、快樂,「這是不是告訴我們,這個社會太壓抑了,讓人沮喪,所以我們需要讓人覺得輕飄飄的音樂?而這的確是音樂很重要的一項任務,那我為什麼不嘗試用另外一種音樂類型,來做這件事?」

不只寫情歌

觀察、嘗試、改編,一直是陶喆音樂重要的創作核心。

和陶喆相識18年、從他第三張專輯起就擔任專輯製作統籌的香港音樂製作人朱敬然分析,陶喆年輕時在美國念書,了解美國音樂市場的工業架構、音樂元素,所以他能做出中西合壁的新版《望春風》、《夜來香》、《月亮代表誰的心》,讓眾人驚艷。

朱敬然和幾位台灣教父級的流行音樂歌手都有合作經驗,他認為,陶喆不單單是開創了音樂風格,他一直在觀察社會,如果仔細看歌曲中他自己作的詞,就知道他的歌詞很具體在講某些事,「跟羅大佑比較像,是社會觀察的專輯。」陶喆曾把台灣電視晚間新聞剪輯後入歌,《今天晚間新聞》表達他「這個社會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媒體不報導好事?」的質疑。

陶喆曾寫出無數流傳廣泛的陶氏情歌,例如《寂寞的季節》、《愛很簡單》,和蔡依林合唱的《今天妳要嫁給我》還拿下第18屆金曲獎最佳年度歌曲。但若要說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可能還是《黑色柳丁》。

朱敬然回憶,陶喆當初寫《黑色柳丁》時也充滿疑慮,「到底要寫想寫的?還是寫會紅的?罵人的要寫嗎?要收進專輯嗎?聽眾會懂嗎?」那是對自信心的考驗。

朱敬然形容,《小鎮姑娘》是有意識的創作,而《黑色柳丁》是潛意識的創作,結果編曲和歌詞都是最出挑、最有力量的,「陶喆自己都不太曉得怎麼寫出來的。」

陶喆經典20年

用音樂反擊

在陶喆還在滾石做幕後工作時就認識他的作詞人陳玉貞(娃娃),一直是陶喆每張專輯合作的御用作詞人。她形容陶喆有時愛講大道理、有傳教士般的精神,但有時又像小孩子一樣頑皮,會捉弄人。

「我看到他寫的《黑色柳丁》的詞,可以感受到他的痛,他想表達九一一事件時對恐怖攻擊、不公不義的抗議,世人不知道怎麼去愛人的傷,」陳玉貞說。

陶喆自己也說,寫過那麼多首歌,《黑色柳丁》最能代表自己,「這首歌可以看到我的憤怒吧,跟我對正義這件事的堅持,是非對錯。這不代表我自己是一個不會犯錯的人,但對恐怖攻擊這件事我不能接受,而且會用我的音樂反擊。」

用音樂和社會溝通,做不同的實驗,其實陶喆心裡也充滿不安全感,「我要怎麼維持我自己想說的,又要在市場上有價值和存在感?我希望我的音樂給人家驚喜、有新東西,哪怕聽不懂、哪怕不喜歡。但要做領導者,就得冒風險。」

還好他是個樂觀的人,遇上瓶頸或失敗,會安慰自己practice makes perfect(熟能生巧)。他總是學著新的音樂製作軟體,還會開玩笑說自己是old dog can learn new tricks(老狗能學新把戲)。

陶喆與羅大佑在校園舉辦大師講座,分享音樂製作經驗。(種子音樂提供)

偉大文化副總經理楊濮僕說,陶喆在音樂結構、編曲上花了很多精神,把歌曲的架構弄得很堅實,「就像體格好的模特兒,可以撐住各種衣服;他花很多心力編曲,去試曲序、配器,像《望春風》的編曲重建,古典民謠入R&B,他不是音樂科班出身,但這也代表他對各種樂器的了解,用小提琴還是薩克斯風?創造不同氛圍,還得要有想像力。」

「陶喆能表現很多種音樂型態,不只是R&B,」陳玉貞第一次在洛杉磯見到他時,他正在幫陳淑樺練唱,錄了很多voice guide,「那時就覺得這孩子很會唱,不管我臨時改什麼歌詞、字很密的,都不會有『唱不進去』的狀況,」一直到現在,陳玉貞在幫陶喆寫詞時都還會勇於挑戰他的唱功。

厚植人才力

陳玉貞觀察,陶喆一直喜歡嘗試新東西,沒有一定要寫什麼,但對音樂的主觀性很強,「我有時甚至會希望他不要進化或跳躍的太快,他想做產業的先鋒者、產業領袖,表現在他願意回到基本面上,做新歌文創,培養這個產業的幕後工作者。」

陳玉貞指出,李宗盛仍然需要滾石,因為他的宗師地位是有一票歌手唱他的歌所撐起來的,產業鏈包含無數個專業環節,美感與工藝的技術含量,不是有個網上音樂軟體學一學就好,「不要低估消費者的鑑賞力,我們仍得繼續厚植幕後創作、製作人才的實力。」

陶喆愛音樂、喜歡車、懂機械,都是受到老爸陶大偉、台灣知名歌手與主持人的影響,他很感謝老爸讓家裡充滿音樂,陶大偉自己早年玩搖滾樂團,陶喆也就在披頭四、貓王、比吉斯的歌聲中長大。他自學編曲、製作,玩爸爸的音樂軟體、樂器硬體,而老爸也會吐嘈他的創作,說兒子你這個歌,怪!(延伸閱讀:陶大偉:從慈父、嚴父到朋友

「我爸是street smart,我媽是book smart,」陶喆的母親王復蓉是京劇名伶,從小就練功夫,「我可能就是在他們兩種不同的個性下生出來的,有一部份的我非常喜歡free style,但另一部份的我,也會像媽媽那樣一步一步地去學一個東西。」

當年那個偷玩爸爸吉他的小男孩,已經成熟到用自己的影響力培養後進,「作為一個音樂人,我也是從幕後開始的,我有這個責任,把我會的東西傳承下去。」

或許陶喆的初衷很簡單,他只是永遠不會忘記,當年在洛杉磯,那個20出頭的自己,第一次用三首作品換來厚厚一疊美鈔的興奮感,「原來認真做的音樂,真的會有價值!」(責任編輯:洪家寧)

陶喆

出生:1969年
學歷: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主修心理學、副修電影
經歷:2010年獲得金曲獎最佳國語男歌手獎;發行七張專輯:

  • 1997年《陶喆》
  • 1999年《I'm OK》
  • 2002年《黑色柳丁》
  • 2005年《太平盛世》
  • 2006年《太美麗》
  • 2009年《69樂章》
  • 2013年《再見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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