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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艾嘉:無知一點,才可以闖出一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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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艾嘉:無知一點,才可以闖出一個天下

圖片來源:鍾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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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艾嘉:無知一點,才可以闖出一個天下

大塊文化
  • 蕭菊貞編著

得知電影《相愛相親》入圍金馬獎七項大獎,張艾嘉的愛徒劉若英尖叫大哭。劉若英在臉書上寫下:「容易的事情給別人做。會留下什麼?其實不知道。但是我們很努力。謝謝相愛許久的你們。你們被肯定,我尖叫哭了。因為我知道你們多不容易。張姐說:『做文藝片真的好辛苦。』我第一次聽到她因為入圍哭了。我們心疼她,她心疼工作人員。我想~這就是相愛相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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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艾嘉,金馬獎、香港金像獎雙影后。1973年參與電影演出至今,無論在戲劇表演及電影、舞台劇的編劇、導演工作上都有傑出作品,更跨足音樂領域出版多張專輯。2017年,她所執導的《相愛相親》不僅獲選為韓國釜山影展閉幕電影,更強勢入圍金馬獎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原創劇本、最佳原創歌曲七項大獎。

以下文章摘自大塊文化出版《我們這樣拍電影》

我剛開始拍電影的時候(1973年)是快樂的、無憂無慮的,當然我也很幸運,到現在來講橫跨了三個世代。我的意願就是我一輩子要做這個工作,就是電影。

當初覺得說我是個演員,對我來講就是表演藝術,可是剛進這個行業的時候,發現當時這個行業蠻缺乏一些教育的,就是沒有什麼演員訓練班,有的就是那種很古老、很舊式的演戲方式。我是受美式教育的,天不怕地不怕,反正自己也不漂亮,那就只能靠演戲吧!

後來拍了兩部瓊瑤的小說電影,一部是《碧雲天》,另一個是《浪花》,可是我演瓊瑤的戲的時候,就覺得蠻辛苦的,辛苦的原因是覺得那個戲跟我們的時代,有好大的差距感。我怎麼去講她寫的那些對白?為什麼都沒有像我們這個年代的年輕人講的話呢?總覺得這些角色離我很遠很遠。

後來妳會和宋存壽導演一起製作電視單元劇《十一個女人》,也是這樣的一個情緒延伸過來嗎?你想找到一個可以表達你自己的方式?

對。因為大家在這行,要的東西都是所謂漂亮的面孔,可是也慢慢看得到觀眾已經開始累了、疲倦了。二秦二林可以維持那麼久,也是因為後面一直沒有人上來嘛。

當我覺得自己沒辦法在電影上有突破的時候,我就轉到電視,那時候很想做一個節目叫《女人.女人》,就開始去找資料,正好在書局看到了一本書叫《十一個女人》,每一個短篇故事我都得可以變成一個劇,正好那時候我在電影圈也導了第一部電影(《某年某月某一天》1981),非常的失敗,心裡知道自己對拍片還是懂得太少了,所以必須再學習。後來想不如用電視來試試看,我認識那麼多年輕副導演,還有很多國外回來的年輕人,幾乎都沒有什麼機會去取代當時的導演,那我就想說,我們就來做一個電視的東西,至少風險比較小一點,在那個時候就用了這個方式來實驗,總共做了十一部。我覺得有的時候比較不懂事,或者無知一點,才可以闖出一個天下,因為你才有那個勇氣嘛!不然太會算,算得太精準,就真的做不出新的嘗試。

後來那個結果我自己都很驚訝!很驚訝的原因是:怎麼那麼好呀!而且到現在為止大家還在講《十一個女人》,我自己真的是蠻驚訝的。那時候大家一起做那些事情,那種團結的力量,是現在見不到的。柯一正也好,楊德昌也好,宋存壽導演是很穩的,甚至焦雄屏那時都有來幫忙過。大家沒有分說,今天你拍你的我拍我的,是全部人每天在coffee shop那邊進來就問說:「你今天怎麼樣?你那部怎麼樣?」然後大家就開始幫忙。那個導演發生什麼問題,另外一個導演就要頂上去,甚至到剪片子的時候,可以三個導演坐在剪接室裡面一起討論。

後來幾個導演去拍《光陰的故事》,你也變成其中第四段故事的女主角,當時你有覺得有一個不一樣的電影浪潮要開始發生了嗎?

我倒沒有特別的那樣感覺,因為大概在這個行業太久了,1982年的時候,我已經入行十年了。所以並沒有感覺到很大的一股力量要改變什麼東西,只覺得這批年輕人終於有機會了。

我覺得電影就是應該多元化,我不認為李行、白景瑞、胡金銓就應該淘汰了,我覺得電影市場就應該有多元豐富的面貌,才會令觀眾有選擇的機會,現在電影的問題就是太單一了。

其實《光陰的故事》最開始,其中一個導演是我,後來段鍾沂先生跟我說,這個戲你不要當導演,你當演員,論資格、論名氣的話,一定是我比較大嘛,可是我真的沒有覺得說我一定要幹嘛,就說好啊!

後來張毅就跑來跟我講故事,要我穿著內褲走來走去。他說錢很少喔!我不知道他給出10萬還是20萬台幣,反正很少,中影開價一定先殺你一半以上,當時也覺得無所謂,只覺得說能夠讓更多人出來,就是最快樂的事情。所以拍完《光陰的故事》我也覺得很開心啊! 但卻也是一個惡夢的開始。

就是說,讓一些年輕人去發揮才華以後,有些外國影展的人,焦點開始轉到這些年輕人身上,讓這些年輕人突然之間就跳得很高,像侯孝賢、楊德昌當然是最明顯的,就變得有分派了,原來那個團結的精神很快就變了。

我記得我那時在新藝城做總監,幫楊德昌做了《海灘的一天》,就已經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這群人表面上看起來還是團結,可是可能會有問題。後來離開新藝城,也是我離開台灣電影圈的時候,我講過一句話,「我很想看十年以後的這些人,是不是還是那麼的團結?」後來我改口了,說一年以後再看看吧!

其實他們算是蠻幸運的一代,加上那個時候正好外國影展突然之間起來,一下子把他們架高了,我覺得甚至於讓他們變得不快樂,拍電影變得不單純了,因為已經開始要考慮到去參加影展,雖然大家都不會承認。當時其中一個導演拿劇本給我說,張艾嘉我跟你講,這個劇本將來國際影展一定可以上得去的。我就覺得好像方向錯了嘛!你寫一個劇本或是拍一個電影,如果已經開始有企圖心想得獎的話,我覺得那個戲已經失掉一份真誠,我就一直跟他爭辯這個事情。有的時候變成一個包袱後,就看你丟不丟得了這個包袱?一旦丟不掉,我就覺得很沉重。

那回到表演這部分,你跟過不同時代、不同風格的導演,自己現在演戲又創作,回頭看新電影時期的演員特色,能不能分析一下那個差別? 我記得徐立功講過,他說他有一次去問張純芳有沒有不一樣,張純芳的回答很妙,她說以前演的時候,老導演就說盡量笑盡量哭,感覺多一點多一點,後來她拍那些新導演片子,導演會說不要哭,不要有表情⋯⋯

其實我覺得是戲種的關係;譬如說以前演李行導演的《碧雲天》,如果我不要哭不要笑,真不知道那個戲要怎麼演,因為它的對白也好,它的戲劇張力也好,都不是這樣的走法的。可是一碰到楊德昌這種劇本,你很努力去演的話,你就死掉了。可能是每個年代的導演都有自己想表現的手法,令演員也必須要改變。可是我也並不全然認為新導演是對的,他們那種不要情緒的表演方式、壓抑的方式,其實是蠻抽離的,跟觀眾有距離的。只能說是部分寫實,其實都是導演腦子裡設計好的想法,然後演員擺進去而已,所以演員其實在某一些戲裡面,還蠻像個道具。

至於明星制度這個東西,當然我覺得也很可惜。像有一些我們那個年代的導演,那個時候可能希望達到一個所謂的自然的狀況!可是什麼是自然?這都是蠻個人角度的東西,我只能說,那個年代的導演都非常的個人,個人主義非常的強,自我表現的慾望也非常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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